这一枚金幣能买什么?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末世里,大抵什么也买不到。
可这一枚小小的金幣里却承载著一个孩子无尽的仇恨!
在场的几人无一不动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仇恨是什么滋味。
沉默是最好的回应。
“莱恩叔叔,我才刚见到妈妈……”莉莉嗓音细碎呢喃,带著几许哽咽。
她从衣兜里摸出一只小小的药瓶,瓶中静静存放著几缕她妈妈的髮丝。泪珠簌簌滚落,她带著浓重的鼻音,颤抖著开口,“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记住她的模样……”
“你没找错人,我们是僱佣军,僱主花钱,我们杀人,天经地义。”
话锋微顿,他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全然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仿佛眼前落泪的孩子,只是a组一位普通的客户。
“但是,小买家,如今队伍的指挥权不在我手中,我们必须听从指挥官的安排。”
莱恩抬眼,目光掠过纤细脆弱的莉莉,又侧头看向身侧的宋梔,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带著僱佣军独有的冰冷克制与囂张桀驁。
莉莉也顺著莱恩的目光看向宋梔,而后將手里的金幣放进了宋梔的手中,说道,“宋,我知道这枚金幣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我目前能给的只有这么多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沉默佇立的宋梔身上。
所有的压力骤然匯聚於宋梔身上,她清晰的读懂了莱恩眼底隱忍的深意——那是默许,是认同,亦是將这场復仇的决定权,全然交到她手中的信任。
她接过那枚单薄的金幣,手指缓缓收拢,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合掌心,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撼动的坚定。
“这枚金幣確实不算什么,但是用来买那些恶棍的狗命,绰绰有余,而你能给我们的远比这枚金幣要珍贵的多。小傢伙,金幣我们收下了,委託一旦生效就不能反悔了!”
莉莉泛红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刚刚还压在喉咙里的哽咽瞬间顿住,她用力点头,抓紧了手中的药瓶,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我不反悔,永远都不反悔。”
宋梔抬手揉了揉她汗湿的发顶,一颗沉重的心也隨著莉莉展开的笑顏,变得轻缓。
她起身扫视了一眼a组的男人们,挑了挑眉调侃道,“我这个指挥官第一次接任务,一枚金幣,不少了吧......”
“愿意为指挥官效劳!”陆屿应了一声,把擦好的枪插进枪套扣好,起身时扫过莉莉攥著药瓶的手,收起了眼底的漫不经心,率先走了出去。
“我们几个也不能白白受伤,传出去身价都掉没了,不过,他们会死的很惨!”希尔眼中杀气浓郁,他换好弹药夹,起身追上陆屿,也匆匆离去。
必须有人为他脸上的伤付出代价!
“我要是能下床,非得亲手拧断那帮狗杂碎的脖子!”威尔克双手握成拳,恨不得將那帮恶棍碎尸万段。
“小不点,到目前为止,你给的佣金是最为昂贵的......”柯兰特躺在病床,收起惯有的隨性和优雅,目光深沉的看著莉莉,道尽了这份交易的重量,“因为爱,是无价的!”
莱恩也主动朝莉莉伸出了右手,“莉莉,我们已经接下了你的僱佣,但你需要全力配合我们,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布满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与细小伤痕,是在末世生死廝杀里磨礪出的痕跡。
莉莉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迟疑片刻,缓缓抬手轻轻覆了上去。
稚嫩的指尖纤细冰凉,微微发颤。
没有用力的交握,只是轻轻相贴、短暂相握。这一场简单的握手,无关交易,无关僱佣,是久经杀戮的尖兵们,对一个坠入深渊的孩童,最沉默的默许与慰藉。
宋梔把金幣贴身收好,她牵起莉莉冰凉的小手,指尖扣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指,轻声说,“我们走吧,我们需要准备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