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漫长折磨,眾人的伤势才算勉强稳定下来,脸上也终於恢復了几分生人的血色。
“唉……”
女媧缓缓收起法力,看著下方这群妖庭的顶樑柱、曾经意气风发的洪荒至尊,长嘆了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久久迴荡。
“你们这群人,平日里自视甚高,总觉得妖庭统御天地,便无人敢惹。
碰到那李青,你们发现不对劲,还不赶紧闪开,还去招惹他,跟他斗什么斗?!”
女媧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深的恼怒。
帝俊闻言,满脸都是化不开的苦涩与憋屈。他艰难地站起身,拱手辩解道。
“娘娘息怒,我等……我等也是著了相,不知那李青竟妖孽到了这般地步啊!
本来以为他不藉助诛仙剑阵的锋芒,我等七位准圣联手,布下星辰八卦大阵,定能將其轻鬆镇压。”
“谁曾想,他竟然只凭藉一桿盘古幡,外加那些层出不穷的顶级法宝。
和那诡异到离谱的肉身力量,就能跟我们斗个有来有回。甚至最后还……”
说到这里,帝俊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涨得通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七个准圣大能,联手打一个,结果被人家反杀,甚至连立身的法宝都被人家强行逼著签下屈辱的“借条”。
这种把脸扔在地上踩的屈辱,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百倍!
“此子,当真是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东皇太一咬著牙,牵动了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依旧燃烧著满是不甘的怒火。
女媧沉重地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的確是个怪物。佛魔同体,力量法则更是已经触摸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
若是再给他些时日,让他彻底融会贯通……这洪荒仙界之中,圣人之下,恐怕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女媧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突然,她的眼神一凛。
她敏锐地注意到,瘫坐在下方的白泽、鬼车等几位妖圣,虽然低垂著头,但眼眸中却隱隱有怨毒与阴险的算计光芒在流转。
显然,这帮妖族的高层平时骄横惯了,如今吃了这么大的闷亏,心里正在盘算著以后怎么背地里使绊子,找回这个场子。
女媧心中猛地一沉。为了防止这帮不知死活的傢伙再生出什么愚蠢的小心思。
给她、给整个妖庭惹来灭顶之灾,她当即拍案而起,怒喝出声!
“不管你们心里此刻在想什么,都给我趁早掐灭!”
轰!
女媧那至高无上的圣人威压,毫无保留地在大殿內轰然散开。
犹如十万座大山同时压下,逼得白泽等人直接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气都喘不过来。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就此作罢!你们谁也不许再去招惹李青,更不要在背后动什么阴险的小心思!”
女媧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眾妖的神魂之上。
“道祖他老人家此前就偏爱於他,赐下无尽机缘。
更別说,他背后还站著极度护短的三清!那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是將他当做玄门未来的衣钵传人在培养!”
女媧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要是真在外面出个什么事,哪怕只掉了一根毫毛,真把太清圣人给惹怒了……別说是你们这帮人。
就算是加上我这个天道圣人一起,都不够太清老子一巴掌收拾的!你们想死,別拉著整个妖族给你们陪葬!”
女媧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如同当头棒喝,直接敲碎了几位妖圣心中那点可怜的復仇火苗。
是啊,那李青不仅自己是个战力爆表的怪物,背后的靠山更是硬得让人绝望。
找他报仇?那无异於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训斥完眾人,女媧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悲凉与感伤。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的帝俊和太一。
落在了坐在一旁角落里、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的伏羲身上。
“大兄……”女媧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甚至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你隨我来,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伏羲缓缓抬起头,看著女媧那凝重到极点的神色。他心中虽然疑惑,但也知道,妹妹既然避开眾人如此郑重其事,必然是有著关乎身家性命的惊天大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拖著疲惫的身躯站起身来。
女媧没有再理会大殿內的帝俊等人,大袖一挥,造化之力化作一团流光包裹住伏羲。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凌霄宝殿之中,直奔三十三重天外、那清静避世的媧皇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