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秦先生没有马上接话，何钢继续说：“他那个京城分公司，刚起步，要场地要人要资源，他手下那个白灵，管著杭城总部，能力很强但精力有限。”

“如果他两面受敌，京城这边的事推不动，杭城那边又出点状况，他自己还有一个怀孕的老婆要照顾，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秦先生开口了：“白灵那边我会安排人去接触。別的事，你不用管。”

“明白。”

电话掛了，何钢靠在椅背上，拿起紫砂壶往杯子里续了热水。

热气重新升起来，模糊了他脸上重新掛起来的那个和善的笑容。

而此刻，许川坐在红旗车的后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林念一给他发了王府井的具体位置，在步行街中段，挨著一家老字號的丝绸店。

温渝跟人吵架了，对面是秦家的人，还有一个姓李的。

秦家，又是秦家，秦守被送进去了，秦家在长三角的地盘被陈家温家江家瓜分了大半，这笔帐秦家不会就这么认了。

许川掏出手机，拨了陈知的號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在哪？”

“我正往王府井赶。温渝刚才给我发了条微信，说跟秦璐吵起来了。”

“秦璐是谁？”

“秦守的堂姐，秦家老爷子二儿子秦正鸿的女儿。在秦家第三代里辈分比秦守大，平时在京圈里挺横的。”

“还tm是个双性恋者。”

“前些年，她一女的还想追我姐被我姐懟回去了，从那以后就看我们家不顺眼。”

“姓李的呢？”

“李穆华，李家的二儿子。李家在京城不算最顶级的，但跟秦家走得近。李穆华这个人嘴贱，以前在饭局上得罪过温渝。”

许川把这两人的名字在心里记了一遍。

“我五分钟到。”

“我也差不多。”

许川掛了电话，对前面的吴哲说：“再快一点。”

吴哲点了点头，油门又踩深了一些。

此刻，王府井步行街中段，老字號丝绸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林念一站在人群最里面，背靠著一根路灯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了双平底软皮鞋，穿著浅灰色的孕妇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

现在她站在那里，嘴唇抿得紧紧的。

温渝站在她前面一步的位置，把林念一挡在自己身后。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头髮扎了个高马尾，脚上蹬著一双马丁靴。

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眼睛瞪得溜圆。

她对面站著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看著二十五六的样子，头髮染成深棕色，发尾卷著，妆容精致，嘴唇上涂著正红色的口红。

她就是秦璐，秦家二房的嫡女。

秦璐旁边站著三个男的，最前面那个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嘴角掛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李穆华。

后面两个男的，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平头，都是跟秦家走得近的家族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