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低头看著掌心里的天公將军印,眸光安静而幽深。
片刻后,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方古朴沉重的印璽隨之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他的掌心深处。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宪之的路,他只是有想法,具体怎么做,白川还没太多的头绪。
……
与此同时。
总局。
深夜时分,整栋大楼依旧亮著灯。
最高层会议区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一份加密级別极高的事件报告,已经静静摆在了长桌中央。
封面上的標题,只有短短两行字——
【金陵异常事件特別匯总】
【507行动失败,目標失控】
桌边坐著的人並不多。
只有十二个人。
长桌尽头,投影缓缓展开。
一行行冷冰冰的数据,开始依次浮现。
【行动成员:宋知问、周衡、张政】
【行动性质:高危目標临时接触评估】
【行动结果:宋知问死亡,周衡死亡,张政失联】
【目標状態:脱离控制】
【风险评级建议:重新评估】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行时细微的电流声。
可就是这样一份简单到近乎冰冷的报告,却让在座不少人眼神都微微变化。
两位柱国死亡。
一位柱国失联。
这样的字眼,放在任何时候都足以让总局震动。
而更可怕的是——
这些事情,全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白川。
投影继续跳转。
一段段金陵事件的能量波动曲线、异常磁场变化图、城市光照中断记录,开始出现在眾人面前。
其中最刺眼的一页,被单独放大。
【异常现象:永夜覆盖】
【覆盖范围:金陵主城区及周边大范围区域】
【社会层面影响评估:若形成连续稳定释放,足以造成超大型城市级恐慌】
再下一页。
【补充评估:目標曾於紫金山事件中表现出“借月登神”特徵】
【备註:相关能力上限未知,代价未知,触发机制不明】
【结论:建议列入最高优先级动態观察名单】
会议桌边,终於有人先开口了。
“永夜覆城……”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人,语气低沉,“够夸张的。”
另一人缓缓道:“这种覆盖范围……已经不是普通超s级能解释的了。”
“更別说,他还杀了两个柱国。”
会议室里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了左侧首位那道苍老身影。
大长老。
他坐在那里,神色看不出太大变化,只是眼底沉得像一片深渊。
宋知问和周衡的死,对他而言绝不仅仅是损失两名柱国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
507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对外出手,却在白川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这不是简单的行动失败。
而是威信受损。
是他手里那把刀,第一次被人当眾折断。
片刻后,大长老终於缓缓开口。
“报告里,有几个字,我不太认同。”
会议室內,无人接话。
大长老抬起眼,声音苍老却极具压迫感:
“什么叫目標失控?”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正进入过总局的控制范围。”
“既然如此,何来失控?”
他说著,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准確来说,是目標確认具备极高失序风险,並已对总局直属战力造成重大损害。”
“这种人,不该再用观察名单来定义。”
“应该立刻启动最高级別制裁程序。”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不少人目光微闪,有人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有人下意识皱起了眉。
大长老没有停,继续道:
“一个能借月登神的人,一个能让整座金陵在瞬间坠入永夜的人,若继续放任,只会成为第二个张宪之。”
“甚至,比张宪之更麻烦。”
“因为他还活在现在。”
“还活在城市里,活在人群里,活在秩序能触碰到的地方。”
“这种风险,必须儘快处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隨即一字一句道:
“我的建议是——”
“立即对白川启动制裁决议。”
“同时,由507接手后续处理。”
“可实施强制收容,能力拆解,源头研究。”
最后那四个字落下时,会议桌旁有两三个人的眼神同时变了。
源头研究。
这四个字,已经不只是抓捕管控那么简单了。
这意味著,大长老从一开始看中的,就不只是白川这个人。
还有他身上的秘密,借月登神的秘密。
会议室一角,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老人轻轻推了推镜框,终於开口:
“研究?”
“老贺,你这话说得,可不像是在谈制裁。”
大长老缓缓看向他。
那位老人却只是神色平静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
“更像是在给507爭取实验材料。”
空气一下子更安静了。
这是今晚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点破大长老的意图。
而说话的人,正是总局的核心人物之一。
三位参议其中的张启年。
大长老的目光沉了沉。
“你觉得,我是在徇私?”
“不是吗?”
参议淡淡道,“根据我收到的行动记录,宋知问和周衡是未经十老会议授权,也未与华东大区进行任何报备沟通,直接前往金陵,私自对白川进行强制收容,这似乎並不是一次合规行动。”
大长老冷冷看著他:“现在是討论行动合不合规的时候吗?”
“宋知问,柱国,在编十七年,处理过s级以上事件十九起,三次一等功。”
“周衡,507研究所特別行动组组长,柱国级,在编十一年,参与过崑崙,天闕等多项绝密项目,功勋卓著。”
“现在他们都死在白川手上!”
“这是合不合规的事情?”
“难道你认为,现在还不是处理他的时候?”
“当然要处理。”
参议平静回道,“问题是,怎么处理,由谁处理,以什么方式处理。”
“如果宋知问三人的任务,没有走正规程序,那今晚首先该討论的,恐怕不是白川为什么失控。”
“而是507为什么越权。”
话音落下,会议桌另一头,已经有人轻轻敲了敲扶手。
显然,这个说法戳中了某些人的心思。
白川危险归危险。
但507这些年本就越来越像总局体系之外的一把私刀。
平时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心里没有芥蒂。
现在宋知问和周衡一死,等於有人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大长老的声音冷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参议笑了笑。“我的意思是,非调局不是某人的私权。”
“你如果只是想评估白川的危险性,没人会说什么。”
“可你的人,显然不是去评估的。”
“现失败了,反倒要整个总局替你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