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认,它就只能和你打一场。”
这句话落下,裴烈眼中猛地燃起一团火。
他终於明白,自己先前为什么会被压得那么狼狈。
不是因为他真的只会跪。
而是因为他刚到诸天时,潜意识里也把这里当成了更高之地。
诸天法则压来时,他心里先有了一丝迟疑。
就是那一丝迟疑,让膝盖弯了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
他站在黑旗下。
身后,是那些刚刚选择不签命契的飞升者。
若他今日跪了,这些人的心也会跟著跪回去。
裴烈深吸一口气。
体內血气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
而是一股纯粹到近乎蛮横的战意。
轰!
他脚下裂纹骤然向四周炸开。
弯下去的膝盖,一寸一寸重新挺直。
执法者脸色微变。
“你竟敢抗律?”
裴烈咧嘴一笑。
“抗你娘的律!”
他一步踏出。
诸天法则锁令压在他身上,发出刺耳嗡鸣。
可他没有退。
反而迎著那股压力,硬生生往前走了三步。
每一步,地面都炸出一个深坑。
每一步,黑旗后飞升者眼中的光都亮一分。
那些站在旗后的飞升者看著那两个字,心臟剧烈跳动。他们忽然意识到,黑旗不是顾长渊一个人的旗。它插在那里,也是在问他们每一个人。今日若有人来拔,你们是看著,还是一起挡?
直到第三步落下,裴烈猛然抬拳。
“老子在人间打魔,到了诸天,还轮得到你这种货色教我跪?”
拳出。
空气骤然爆鸣。
那名执法者仓促催动锁令抵挡。
可裴烈这一拳里压著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方才所有憋屈、所有愤怒、所有不愿再低头的战意。
砰!
锁令当场炸开。
执法者整个人被一拳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天门渡石阶之上,甲冑碎裂,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骤静。
另一名执法者脸色剧变,刚欲出手,裴烈已霍然转头。
“你也来?”
那执法者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天门司眾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他们刚刚还在用法则压人。
可现在,退的却是他们。
顾长渊看向高塔之上的法旨。
“非法?”
他抬手一挥。
镇渊碑光化作一道黑线,直接斩在那道法旨之上。
咔嚓。
金色法旨从中裂开。
漫天金光如碎纸般落下。
顾长渊淡淡道:“非法的是你们。”
黑旗后,近百飞升者呼吸急促,眼中终於有了真正的火。
裴烈站在旗前,胸膛起伏,咧嘴笑得狰狞。
这一拳,打退的不是一个执法者。
陈殿主脸色铁青,却偏偏无法反驳。
陆衡篡改天律在前,裂渊人祸在后,天门司的法旨此刻再怎么金光璀璨,都遮不住底下那一层血污。
顾长渊这一句,像是把那层血污当眾揭开。那些原本想要叫囂的执事,一时间竟没人敢接话。
这一刻,黑旗后的飞升者忽然明白,原来站著看人出拳,也能让自己心里的骨头硬一分。
这一拳够了。
好。
而是他们心里那道“下界修士不得抬头”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