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大汉的未来?这就是朕要倚仗的国之栋樑?
“东方先生怎么还没来?”
刘彻压低声音,询问身后的韩嫣。
韩嫣此时换了一身侍卫装束,低声回道:“先生说,他这种市井卖酒的,进这种高门大户得翻墙,让陛下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席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哪来的野狗,也敢碰本侯的马!”
一声刺耳的怒喝打破了歌舞昇平的氛围。
刘彻眉头微皱,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偏厅通往后院的长廊口,一个穿著华贵紫袍的年轻人正一脸怒容地踢向一个跪在地上的奴隶。
那年轻人是卫青的姐夫,也是平阳侯曹寿的远亲,仗著竇家的势,在长安城里向来横行霸道。
被踢的奴隶穿著一身粗布短褐,身上甚至还带著一股子淡淡的马粪味。
他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那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他只是顺势晃了晃,便重新挺直了脊樑,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护著怀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朕给先生准备的高桥马鞍?”
刘彻眼神一凝,认出了那奴隶怀里露出的枣木边缘。
陆长生让他把新制的马具送到平阳府,说是要找个“懂马的人”试试,没想到竟然落到了一个奴隶手里。
“放肆!”
平阳公主脸色微变,刚要出声喝止,却被刘彻按住了手。
“皇姐,別急,看看再说。”
刘彻盯著那个奴隶。
那个奴隶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並不算英俊的脸,甚至透著一股子常年劳作的沧桑。
但那双眼睛……
刘彻心里猛地一震。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卑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侯爷,这马鞍是贵人託付的,踩坏了,小人赔不起。”
“赔不起?你这条贱命卖了都抵不上这木头的一角!”
紫袍年轻人更怒了,拔出腰间的装饰短剑,作势就要刺下去。
就在这时,一根不知道从哪飞出来的鸡骨头,啪的一声,精准地弹在了年轻人的手腕上。
“哎哟!”
短剑脱手落地。
“谁?谁敢暗算本侯!”
紫袍年轻人捂著手腕大叫。
席间的阴影处,陆长生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拎著个酒葫芦,一副喝多了的浪荡模样。
“不好意思,手滑。”
陆长生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走到那奴隶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奴隶怀里的马鞍,又看了一眼奴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东西带到了?”
陆长生问。
奴隶点了点头,双手將马鞍举过头顶:“回先生,带到了。”
陆长生接过马鞍,隨手扔在一旁,然后转过身,看著那个还在跳脚的紫袍年轻人。
“这位侯爷,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肝。要不喝杯酒降降火?”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本侯的閒事!”
紫袍年轻人看著陆长生那一身並不昂贵的衣服,气得满脸通红。
陆长生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刘彻。
“客官,这酒肆的酒好喝,但这府里的戏,更好看啊。”
刘彻站起身,大步走了下来。
席间的眾人见皇帝亲自下场,纷纷收敛了嬉笑,齐刷刷地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