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待结局“。
是“写“。
主动的。
需要行动。
陆沉把纸条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纸条是贴在这个位置的。
但纸条的背面——
被什么东西压过。
不是胶水,不是胶带。
是笔。
有什么东西在纸条的背面写过字,又被擦掉了。但没有擦乾净,留下了压痕。
他凑近去看。
压痕很淡。
不是手写的,是用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像是一个印章。
或者像是一个原子笔用力按过。
他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
凹凸。
是有字的。
他把纸条翻过来,对著光看。
还是看不清。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把纸条背面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放大。
屏幕上显示出了压痕的形状。
模糊的。
但能看出来是几个字。
不是很多。
只有四个字。
“阁楼的门“。
还有一半看不清。
陆沉皱起眉头。
“阁楼的门“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403的照片——就是那张背面写著“不要在凌晨三点照镜子“的照片。
他翻过来,仔细看背面。
字跡是清晰的。黑色的墨水,手写的。
但他之前没有注意过——
字跡的下面。
有一些很淡的痕跡。
不是墨水写的,是压痕。
他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
凹凸。
和纸条背面的压痕是一样的。
他低下头,借著放映机的微弱光线,仔细辨认那些痕跡。
三个字。
“从外面锁“。
完整的句子是——
“阁楼的门从外面锁。“
他盯著这行字。
这是另一套凶宅的规则。
不是403的。
是另一套。
有人在写规则的时候,压到了这张照片。
留下了压痕。
那张403的照片——它不应该出现在那个抽屉里。
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而那张放纸条的位置——
陆沉转过身,看向那排按钮。
3號厅按钮的位置。
这个按钮旁边贴过“写一个新结局“的纸条。
那个纸条的背面有压痕。
“阁楼的门“。
不。
那张纸条不是第一张放在这里的纸。
有人先在这个位置放过別的东西。
然后留下了压痕。
然后那张纸条被贴了上来,盖住了压痕。
但纸条又被撕掉了。
被陆沉撕掉了。
所以压痕暴露出来了。
是谁撕掉了纸条?
上一个来过这里的人?
还是——
陆沉停住了。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放映室是锁著的。
他进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的,但没有锁。
说明有人在他之前进来过。
那个人撕掉了纸条。
那个人看到了压痕。
那个人可能已经知道了“阁楼的门从外面锁“这件事。
那个人是谁?
刘刚?
陈旭?
还是別的什么人?
陆沉看了一眼放映机的指示灯。
绿灯。
在闪。
一闪一闪。
像是某种信號。
或者某种倒计时。
他没有再想下去。
他需要先確认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按钮。
3號厅按钮。
按下去会发生什么?
放映机已经停了。
但银幕上——
他的目光移向窗户。
窗户外面。
3號厅的银幕。
还是黑的。
他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伸手按下了3號厅按钮。
咔噠一声。
按钮陷下去。
放映机停了。
完全停了。
那个嗡嗡声消失了。
放映室陷入寂静。
然后——
银幕亮了。
不是从下方漫上来的光,是突然的亮。像有人开了一盏灯。
画面出现了。
陆沉衝到窗户边,往下看。
他看到了3號厅的银幕。
银幕上是一个房间。
不是放映室。
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房间。
老旧的走廊。
白色的墙壁。
地上铺著绿色的油布。
走廊很长,一眼看不到头。
尽头有一扇门。
门是关著的。
门上有东西。
陆沉掏出手机,调到最大倍率,对准银幕。
他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放大。
门上贴著一张纸。
纸上写著字。
他看清了。
三个字。
“403室“。
陆沉盯著那行字。
403室。
仁和医院家属楼403室。
那是他第一套凶宅的房间。
但画面里的走廊——
不是家属楼。
是医院。
走廊的墙壁上有窗户。
窗外面的建筑——
他认得。
是仁和医院。
是那栋旧楼。
病房楼。
陆沉皱起眉头。
403室不是家属楼。
是病房楼的房间。
那他之前去的那个403——
是哪里?
他继续盯著银幕。
画面里,走廊尽头的门还是关著。
没有任何动静。
像是那个房间在等他。
等著有人来打开那扇门。
陆沉没有动。
他知道他现在不能下去。
他还不知道规则。
贸然行动会死。
他需要更多时间。
需要更多准备。
但他知道了关键的信息——
仁和医院病房楼。
403室。
门上有字。
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他需要进去。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需要记住这个画面。
他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关掉手机屏幕,转身走出放映室。
他下楼梯的时候,放映机的指示灯又亮了。
一闪一闪。
他没有回头。
他走出3號厅,穿过走廊,经过1號厅和2號厅。
1號厅和2號厅的门是开著的。
里面漆黑一片。
他没有进去。
他继续走,走到电影院大门。
玻璃门外。
天亮了。
阳光从东方照过来,把街道染成金色。
陆沉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六点十七分。
他在电影院里待了一夜。
他没有停留。
他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他需要给张姐打电话。
这单他过了。
接下来——
他需要去仁和医院。
需要去那栋病房楼。
需要找到403室的门。
需要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还有那扇“从外面锁“的阁楼的门。
“从外面锁“。
不是“从里面锁“。
意思是那扇门只能从外面关上。
从里面是打不开的。
那里面的人——
怎么出来?
陆沉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走累了。
他只想回家睡一觉。
睡醒之后再说。
他掏出手机,给张姐发了一条消息:
“3號厅过了。“
然后他打开打车软体,叫了一辆车。
他太累了。
不想等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