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傢伙相视一眼,眉开眼笑,又迅速敛去喜色。
刘帮主咳嗽两声,连盖儿抓起几上一只茶盏向下走去:“师哥,你是知道我的。手底下那么一大摊子事情不说,义子徒弟也收得够多了。
我看这孩子挺好的,要不......您受个累?”
铁意拜下不动,忽被拍了拍肩膀,抬起头只见刘帮主將茶盏往他手心一放,向后努了努嘴。
铁意会意点头,前趋数步,双手奉上:“恳请师父收留!”
“嗯——!”
冯远声顿时露出亲切笑容,接过茶盏拢在手中:“好孩子,你的故事我都听刘师弟说了。
老天爷既將你送来鄱阳,自是与本门缘分不浅,冯某却不好辜负。”
铁意心中感动,一路顛沛流离、摸爬滚打,终於是踏进江湖一流大派的门槛了。
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冯远声接起盏盖,在沿儿上清脆地磕了三响:“此处简陋,我且先只与你定个名分罢。”
“铁意听了!本座崆峒派追魂门第八代门主冯远声问你——好后生,要拜吾为师吗?”
铁意毫不犹豫,纳头便拜。
“恩师在上,请受弟子铁意拜见之礼!”
今日冯远声当著天下各正派的面儿倾力为他撑腰討仇,正可谓是里子面子皆给足了。
谁都情愿被关注被重视,如此礼遇,他一个乡野少年,又如何能不感动呢?
冯远声快意一笑,仰头將茶饮尽,欣然受了铁意三个响头,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
他亲自起身將铁意扶起:“乖徒儿,往后你便是我冯远声的亲传弟子。”
“待回返门中,再將你诸位师兄师姐请回,开坛点香,全善礼数。”
铁意心下大定,只觉从此有了依靠,无比踏实:“全听师父安排。”
从今以后,他但凡在外行走,皆能掛著崆峒派的名號。
莫瞧著比不上武当、少林、峨眉、崑崙,却也仅仅只比不上这四派罢了。
六大门派之一亲传弟子的地位,已在天下九成九的江湖人之上!
冯远声頷首解下腰间一块玉环,亲自掛在了铁意腰上,嘱咐道:“这是门中身份记號,妥善保管,莫要丟了。”
铁意躬身答“是”,却没看到一旁刘帮主见这一幕微微瞪大的双眼。
冯远声又道:“追魂门如今道场不在九江,而在淮上。虽不甚远,却总是要离了这处的。你可还有什么牵掛?”
“对了,你那两个义妹......纪女侠可有收入峨眉门下的意思?”
铁意一抱拳:“徒儿正要稟报。”
如今既然做了崆峒派的亲传弟子,那有些东西的考量便不一样了。
“那船家女儿芷若妹妹,其父当夜与弟子並肩作战,英勇就义。弟子无论如何该当看护其遗孤才是。”
冯远声道:“此乃正理,你想得不错。只是纪女侠既认了义女,若是她有意收其入峨眉,对那女孩也是一番造化。毕竟峨眉派女子为主,灭绝师太又是......”
铁意凑近了小声道:“恩师,我觉得芷若妹妹天赋异稟,习武的资质恐怕还在我之上。”
冯远声顿时收声不语,定定看著铁意双眼。
刘帮主急吼吼道:“意哥儿,你这话说的...有把握吗?!”
铁意道:“弟子练武日短,恐识不得轻重,想请师父师叔再行查验。”
“但保险起见,弟子愿为之作保,请师父先定下个记名弟子的名分!”
凭他的武功见识,確实还没本事断定一个人的习武资质,但灭绝师太曾予周芷若“不可限量”四字评语,並在生死之际以峨眉掌门之位託付,料想天分是差不了的。
如今自己因缘际会,近水楼台,又岂能不截她的胡?
想想就有趣,灭绝师太一副座下弟子都看不上眼的样子,不知道没了周芷若,她的掌门之位又能託付於谁?
冯远声与刘帮主正以眼神飞速地交流著。
不可能吧?比这小子还高?
万一呢?!
冯远声轻咳两声:“既然如此......嗯,周家贤弟义薄云天,我崆峒派又岂能任由其女流落在外,孤苦无依?你认了义妹,自当负责到底才是!”
铁意当即一笑:“弟子明白!”
刘帮主又问道:“咦?那你另一个义妹......?”
世上可有买一个送一双的好事?
铁意却答道:“另一位妹妹......我恐她身上因果不浅,收留无妨,若是收入门墙......是非曲直,难以言说。”
他对冯远声道:“师父,这位妹妹,请让弟子只以义兄名义照料这一阵吧。”
冯远声心中想起前日在城子口,峨眉派两位女弟子相互质问扯皮的场景,便不免生出一些猜测来。
有些事儿,不上称没有三两重,可若眾目睽睽之下揭开来上了称,却是一千斤都打不住的。
他於是点头道:“你能站在整个门派的角度考虑事情,为师很是欣慰。”
“只是你须记得,个人若陷进因果里去,只要站得住理,门派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件事情,你既已有干係,便先好生处理。若是托不住,自有为师为你撑腰。”
“可还有牵掛吗?”冯远声最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