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个岔路口。
楼言上前蹲下来,地上都是泥,左边那条路明显有踩过的痕跡。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錶,快五点了。
他看过实习手册,上面规定了野外实习的要求是六点前回营地,从这里折返回去绝对会超时。
楚寧不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人,要么她找到了另一条路回去,要么......
她可能遇到了意外。
楼言站起来,加快脚步,从左边的小路追了上去。
瀑布的水声很大,几道手电筒的光在洞口晃来晃去。
江甜死死拉著方既明:“不能进去!你要是也出不来怎么办?”
方既明眼睛全红了,平时开朗的少年现在哭得满脸是泪:“楚寧还没出来,我要去找她!”
赵永蹲在一边,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进了萤火虫洞以后有两条岔路。
赵永想单独跟江甜表白,就编了个谎话,说两条路很快能匯合,分开走方便写实验报告。
分开以后他故意拉著江甜落在后面告了白,在满洞萤火的浪漫氛围里,江甜心动了,答应了他。
他没忍住亲了她。
等两个人回过神,楚寧已经不见了。
傅旌看了一眼手錶,他们出洞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他神色一变,站起来说:“你们在原地守著,我回去找。”
方既明赶紧跟上:“我也去!”
傅旌摇头:“多一个人我要多分一份心,你放心,我会找到他。”
方既明咬住嘴唇。
江甜上前劝她:“傅旌说得对,人多了进去再走散更麻烦,我们在这等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告诉老师他们。”
方既明担忧地望著洞口,到底还是点了头。
江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傅旌,你进去一个小时要是还没找到人就先出来,万一楚寧从別的路出来了,没信號也联繫不上你,如果到时候她还没回来,我们就回营地求助。”
傅旌点了点头,举著手电筒重新钻进了洞里。
剩下的人都没再说话,紧张地盯著洞口。
没过一会,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方既明第一个回头,激动地看过去:“楚——”
字卡在了喉咙里。
一束光照过来,逆著光看不清脸,只勉强认出是个男人。
楼言听到了那个字的前半个音,又扫了一眼这几个人的表情,眸光沉下来:“楚寧在哪?”
江甜和赵永也看了过来。
他们的手电筒光太弱,同样看不清人脸,但那个声音带著一种让人不敢敷衍的威严。
赵永嚇得一哆嗦,指著洞口就说:“我们探洞,她没出——”
话没说完,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越过他,消失在了洞口。
赵永愣在原地,喃喃地问:“这人谁啊?”
没有人回答他。
楚寧没有迷路,但她的左脚踝被咬了。
洞壁上缀满萤火,像洒了一把碎星星,地面却漆黑一片。
她没有看清咬她的是什么,只能確定无毒,被咬到现在,除了腿疼,其他地方没有异常。
眼下这种情况,她腿还能走,但能撑多久不好说。
组里的手电筒在赵永手里,她用手机照了一段时间,电量已经见底了。
要是连照明都没有,她真有可能在这洞里走不出去。
最后她决定原地等人来找。
其他同学发现她不见了,应该会回来找。
楚寧靠著洞壁,微微仰头,看著那些趴在石头上的萤火虫,恍惚间像是做梦一样。
她想起另一个夏夜,那时候她不到七岁。
楚磊刚出生几个月,哭的厉害,楚寧就去逗他笑。
结果楚建平回来撞见,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滚!弄哭我儿子,老子打死你!”
她跑出家门,躲在花坛后面想,如果赵美兰来找她,她也要等几分钟再出去。
她擦著眼泪,眼巴巴地望著单元楼的大门。
进进出出很多眼熟的人,唯独没有赵美兰。
第二天天亮了她才明白,没有人会来找她。
除了蚊子。
她手臂上全是红红的大疙瘩。
也许是想到了蚊子,楚寧觉得脚踝有些痒。
她用手机照了一下,伤口不大,圆圆的,出了点血。
应该是被什么小动物咬的,大概是被她的脚步声惊到了。
担心洞里有什么细菌感染伤口,她想了想,决定撕块布料先绑一下。
只有一条腿方便活动,她蹲下去的动作用了很长时间。
手刚撩起裤管,隱隱约约有脚步声传过来。
楚寧立刻抬头看向前方:“傅旌?”
脚步声很急。
一束光照过来,突然的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模糊的光影里,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来人蹲在她面前,手电筒的光照在她露出的那截脚踝上,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伤口上方。
那个低沉的嗓音里带著一点她没见过的冷意:“傅旌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