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皇后眉宇凝霜,面色沉肃。
周身威压沉沉铺开,瞬间压下满殿嘈杂。
她当先柔声吩咐宫人,小心翼翼將精神萎靡、心绪不寧的太后搀扶回宫静养。
而后又著內侍將林美君稳妥送往后殿偏室静养,命太医速速配製安胎止血汤药,悉心照料林美君伤势。
同时遣人火速去往定北侯府,传报此事,命府中即刻派人入宫接应。
诸事处置妥当,殿內閒杂人等尽数肃静退立,方才喧囂纷乱的大殿,顷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后缓缓抬眸,目光沉沉落在下方身姿端立的秦衔月身上。
眼神复杂难辨,裹胁著审视、疑虑与深重的威严。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辩解?”
秦衔月立於原地,身姿挺拔,神色沉静如水。
面对那一道道利箭般的审视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
“回稟皇后娘娘,方才確是林世子妃称身怀有孕、不便饮酒,恳请臣妾为其换一壶热茶。”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至於茶中为何会有薏米、山楂这等孕中禁忌之物,臣妾未曾详查,確是臣妾照拂不周,怠慢失职。”
但紧接著,她话锋一转。
“但若要说在茶汤中私加红花、蓄意陷害世子妃落胎,臣妾断没有做过。”
秦衔月微微抬袖,指著地上的碎瓷。
“且不论这宫宴御茶皆有专人看管,便是有通天手段,也无法避开重重耳目下药而不留痕跡。
遑论臣妾如今已是东宫太子正妃,位极储君之妻,何须行此卑劣伎俩,去谋害一个与臣妾毫无瓜葛的侯府世子妃?
这般行径,非但不能损她分毫,反倒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臣妾虽愚钝,却也不至如此不智。”
她言辞恳切,逻辑分明。
既承担了该有的疏忽之责,又坚决撇清了莫须有的害人之罪。
在这满殿的猜忌中,硬生生守住了最后一份体面与清醒。
皇后静静看著她,眸底翻涌著万千思绪,心中並无全然的信任,亦无彻底的否定。
自秦衔月入主东宫以来,京中风波便从未停歇。
一桩桩、一件件是非纠葛皆因她而起。
缠缠绕绕,从未断绝。
加之近日朝野上下,关於其身世来歷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身为中宫皇后,她身居高位,需顾全大局、稳住朝局宫规,绝不能放任任何疑点滋生蔓延。
更不能容忍东宫闹出谋害宗室的丑闻,动摇朝纲体面。
沉吟思虑良久,皇后终於定下心神,沉声落下旨意。
“此事疑点重重,未查清真相之前,不容偏颇定论。”
她目光肃穆,字字威严。
“传我旨意,太子妃秦衔月,即刻禁足东宫,闭门思过。
待此案彻查清楚、水落石出之日,再行论定功过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