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
纪枫说得没错——贺鸿森向来六亲不认。
从前就拿这事压过她一次,如今只会更甚。
她不敢翻脸,不敢声张,归根结底,是怕毁了麦顺明。
麦伟不知情,一旦爆出来,儿子立刻被麦家摘牌;
就算接手她名下股份,也扛不住贺鸿森一口吞尽。
纪枫上辈子就明白,贺皖淇当年敢豁出去撕破脸曝光,全因麦伟已经咽了气!
她儿子顺理成章接下麦家大半身家,手里有硬底气,不愁站不稳脚跟。
可即便如此,贺皖淇人一走,她手里的股份还是被贺家那位大小姐贺超穹一口吞掉不少。
“贺女士,我得提醒一句——见不得光的事,迟早要见光!”
“我想强调的只有一条:就算秘密摊开在太阳底下,你儿子,我照样护得住!”
“他永远是奥娱的股东,谁也別想把他踢出去!”
“代价?你名下股权的百分之十五。”
让贺皖淇的儿子一直掛著奥娱股东的名头,根本不是难事。
等纪枫的布局收网,奥娱多几个股东、少几个股东,压根无关痛痒。
半小时后。
贺皖淇起身离开包厢。
她终究没点头。
说到底,纪枫是外人;
比起自家哥哥贺鸿森,她本能地更靠向血亲那一边。
贺鸿森固然不是善茬,但相较之下,她信得过这层骨肉关係。
纪枫没多言。
堂堂十姑娘贺皖淇,岂会是拎不清的人?
恰恰相反,她脑子比谁都清醒。
清醒的人,权衡得也更重。
他手握把柄不假,可这把柄,远没到能让她俯首帖耳的地步。
纪枫心里透亮:贺皖淇不会当场应承。
但他早已落子无悔。
“动筷子啊!人走了,菜还热著呢,不吃白不吃!”
叶成盯著满桌饭菜迟迟不动,纪枫一边嚼著虾饺,一边把筷子往他手里塞。
叶成翻了个白眼,差点呛住。
瞅著纪枫这副饿狼扑食的吃相,他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位真是香江首富?
真把十大英资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过?
真是搅动香江资本江湖的財术天王?
怎么看怎么不像,越看越离谱!
“阿枫,贺皖淇刚才那副神態,明摆著更信贺鸿森。”
“血浓於水,哪怕你攥著她的软肋,也换不来一句实心话。”
“亲兄妹再撕,也撕不到断根的地步,她怎么可能甘心把股权交到我们手上?”
叶成筷子搁在碗沿,一口都没动。
“放宽心。”
纪枫顺手抄起叶成面前的筷子,塞回他手里。
“请你贺皖淇来吃饭,你以为就为了嘮几句閒嗑?”
叶成抬眼,眼神直愣愣写著:不然呢?
“贺鸿森在豪江一手遮天,耳目密布。贺皖淇跟我们坐这里聊了这么久,你觉得他真的一无所知?”
“他那人疑心重得像筛子,见她久去不归,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答应了什么?”
“就算贺皖淇原原本本讲清楚,贺鸿森也只会当她在搪塞,不信!”
纪枫嘴角微扬,“猜忌一旦落地,就再也拔不出根。”
“更何况眼下这局面,他早就是草木皆兵,风声一响就跳脚!”
“股权攥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