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人这点实在:从不拿年龄当尺子量人,对真正出类拔萃者,向来俯首称道。
“契科夫將军,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纪枫笑著頷首,隨即朝刚下车的黄峰扬了扬下巴。
黄峰快步上前,捧出一只方正礼盒,当场掀开盖子——
一头鎏金狮子赫然立於丝绒之上,通体纯金,鬃毛纤毫毕现。
契科夫瞳孔一缩,嘴角不受控地上翘,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纪枫垂眸,心底无声嗤笑。
老毛子!
果然认得这玩意。
在他们这里,黄金就是通行证;
一块不够,加一块;
再不行,那就灌到位。
“太棒了!纪,这礼物我太中意了!”
契科夫一把示意副官收好,旋即张开双臂,给了纪枫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欢迎来莫斯科!这里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金子確实管用。
才刚递出去,契科夫的热情立马翻倍。
他一手揽著纪枫肩膀,一路引向庄园深处,嘘寒问暖,亲热得仿佛失散多年的自家兄弟。
正式晚宴还要等一阵。
两人便先踱进书房,谈起了正事。
“纪,我就不绕弯子了!上次的物资,我还要,而且翻倍!”
契科夫直截了当,手掌在桌沿敲了两下。
“没问题。”
纪枫摊开手,语气轻鬆,“五艘货轮,眼下就泊在里海港口,隨时可调。”
契科夫一听,激动得一把攥住纪枫的手,“达瓦里氏!纪,你就是我最铁的达瓦里氏!”
可话刚出口,契科夫脸就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军装袖口。
“纪,货款的事……我手头实在凑不齐这么多卢布。眼下北极熊財政吃紧,你看——能不能容我分几期付清?”
纪枫心头一松,嘴角几乎要翘起来。
他正琢磨著怎么自然带出“別全用卢布结”的话头,契科夫倒先递来了梯子。
他垂眸静了两秒,指尖轻轻敲了下咖啡杯沿,没接话。
契科夫喉结动了动,坐直了身子。
“契科夫將军,我们是老交情了。分期不如换种法子——余下的款子,拿別的东西抵,行不行?”
“呃……”
契科夫怔住,隨即皱眉沉吟。
拿实物抵帐?
这路子走得通。
可拿什么抵?
他低头抠著桌角,眉头越锁越紧。
纪枫慢条斯理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一切都在预想里。
契科夫能押上来的,无非是军火——他自己的存款、房產?
绝不可能。
而纪枫等的,就是这个“军火”。
別的,他真不稀罕。
“纪,蘑菇蛋,你要不要?”
契科夫忽然抬眼,目光灼灼。
“噗——咳!咳咳咳!”
纪枫一口咖啡全呛在嗓子眼里,猛咳不止,指节用力抵住桌沿才没失態。
蘑菇蛋?
他脑中轰地一声。
不是玩笑?
可契科夫眼神坦荡,毫无戏謔,反倒透著几分认真试探。
纪枫一时晃神,仿佛听见了雷声在耳道里滚。
在北极熊,这玩意真能当零钱使?
说抵就抵,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纪?你没事吧?要是蘑菇蛋不合適,我再换!你別恼啊!”
契科夫慌忙掏出手帕递过去,额角沁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