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赌王,纵横豪江几十年,岂是轻易被人拿捏的角色?
若真这么好对付,反倒奇怪了。
“盯死贺皖淇名下资產的继承动向!”
“麦家那边,一刻也不能松!”
他朝黄峰下令。
既然水浑了——
那就索性,在浑水里摸鱼。
局早已铺开。贺皖淇那边出了点岔子,但大局纹丝未动。
一切仍在纪枫的掌心里。
眼下最要紧的,是贺皖淇名下的股权必须转到麦家人手上——绝不能让贺鸿森染指半分。
哪怕麦家自己攥著,也比落到他手里强!
……
豪江。
贺鸿森携兰琼英亲至医院门口,迎候陷入巨大悲慟的麦家人。
贺皖淇的几个儿子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长子更是哭得浑身发抖,几次险些栽倒。
贺鸿森则端足了舅舅的架子,一手搭在侄儿肩上,声音哽咽、眼眶微红,句句都是“节哀”“保重”,字字熨帖,情真意切——若不细看那眼底一闪而过的鬆快,真以为他是世上最痛心的亲人。
殯仪馆很快联繫妥当,后事按部就班地办起来。
兰琼英抽身离去,驱车直奔她名下那家隱於闹市深处的私人俱乐部。
“人到了?”
“夫人!刚进门!”
她頷首:“带路。”
手下引她穿过几道暗门,停在一扇哑光黑檀木门前。
推门进去,里间幽静,只有一盏壁灯泛著暖光。
沙发上坐著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手指无意识抠著膝盖,额角沁著细汗。
见兰琼英进来,他“腾”地站起,腰背绷直,声音压得极低:“二太太!”
“嗯。”
她落座,姿態鬆弛,目光却沉静如水。
“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
他飞快摇头,喉结上下一滚。
他叫西米华,齙牙驹手下第一號心腹,跟了老大五年,出主意、跑码头、压场子,样样拔尖,连齙牙驹赌桌上贏了大钱,都常夸他“脑子活”。
今早接到兰琼英的人传话时,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自家老大刚和贺家翻脸,撕破脸皮上了赌船,按理说,他这种贴身马仔,早该被贺家列入黑名单。
可二太太点名要见他?
他不敢不来。
见他垂手立著,指节发白,兰琼英嘴角微扬:“不用绷著。”
“找你,是贺家想给你一条登高的梯子。”
“齙牙驹是贺家弃子,你不是。”
西米华眼瞳骤然一缩,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从来不想一辈子喊別人“老大”。
他盯著齙牙驹在赌船上数钞票的样子,盯了整整三个月。
盯得夜里睡不著,盯得胃里发烫。
他要的不是分一杯羹,是掀了那张桌子,自己坐上去。
所以今天,他来了。
“我不想跟贺家作对。”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
没拍胸脯,也没跪地表忠,只是把话撂在这里,等对方接住。
兰琼英笑了,笑意没达眼底,却很耐人寻味。
“贺家信你。”
“齙牙驹是贺家亲手扶起来的,也是贺家亲手废掉的——这事,没得商量。”
“只要你点头,他一倒,你就是新龙头。贺家替你压阵,没人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