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的身体还在往上升。
没有风托著他,没有冰借力。他就那么端著个搪瓷茶缸,踩著看不见的台阶,一步步往天上走。
西边地平线上的尘土近了。
十一台山寨哨兵排成一个衝锋阵型,履带疯狂碾压结冰的地面,冰屑四溅。它们身后跟著三十多辆改装皮卡和装甲运兵车,车顶全架著重机枪和苏式防空炮。
格拉科夫集团的僱佣兵站在车斗里,正骂著脏话。
“天上有个老头!”对讲机里传来僱佣兵变了调的吼声。
车队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停住了,炮手猛摇高射机枪的摇柄,枪口死死对准半空中的那个小黑点。
“打下来!(`e′)”
噠噠噠。
高射机枪的曳光弹拉出一条刺眼的红线。隨后,三十多辆车上的防空武器全开火了。
几万发大口径穿甲弹和高爆弹兜头盖脸地泼向一千米高空。
林川站在冰面上,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
“鲍比,收一收镇子外围的冰,別一会儿掉下来的铁坨子砸坏了老乡的房子。小杨,让后方把直播镜头切近点。(?_?)”
“收到!”杨小锐抱著平板大喊。
天上。
子弹飞到埃里克身前五米的地方,不动了。
几万颗弹头密密麻麻地悬在半空,弹尾还在冒著热气,弹头的动能被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掐断。
埃里克看都没看那些子弹。
他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口。茶叶有点苦,他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吐了出去。
然后他看向下面那十一台正在举起手臂火炮的山寨哨兵。
“就这点铁壳子,还敢叫哨兵。(-_-)”
他放下了茶缸,抬起右手,五指慢慢张开。
地面上的温度没变。但所有拿著枪的僱佣兵,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手里的铁有脾气了。
一个满脸大鬍子的机枪手正死死扣著扳机,突然感觉手里的高射机枪不响了。他低头一看,两根钢管正绕著一圈诡异的弧度往回弯。
不到一秒。枪管直接当著他的面拧成了麻花。
“我的枪!”大鬍子尖叫起来。
来不及了。
他腰里別的白朗寧手枪、大腿上绑的军刀、甚至他皮带上的铁扣,全带著他往天上拔。
方圆五公里。
每一把ak47,每一发炮弹,每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每一条坦克履带。
全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三十多辆装甲车和皮卡同时离地。几百个僱佣兵被甩出车厢,重重摔在鲍比铺好的冰面上,摔得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十一台山寨哨兵的履带也离地了。
它们重达百吨的身躯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手倒提著,在半空中拼命挣扎。胸口的蓝光开始疯狂闪烁,那帮后台操控的技术员直接按下了自爆程序的按钮。
“能量倒数!十五秒!(;°Д°)”汉克在通讯器里吼。
埃里克的拇指摁在了食指上。
“你们自爆,问过我没有。”
右手猛地握拳。
天空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十一台山寨哨兵的四肢瞬间折断。粗壮的钢铁手臂向后反向摺叠,腰部的承重轴被硬生生挤断。原本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在半空中急速缩小。
金属装甲板向內塌陷,传动齿轮碎成粉末。能量模块甚至来不及完成最后一秒的倒数,就被几十吨厚的废铁死死压扁,蓝光直接被捏碎在铁皮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