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双手,站在半空中,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三十多枚飞弹和数不清的高射炮弹同时到了。
金属,全是金属。弹壳是金属的,弹头是金属的,引信外壳是金属的,火箭发动机的喷管是金属的。
埃里克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手指张开。
所有弹药在距他身体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三十多发飞弹、上百发高射炮弹,密密麻麻地悬停在他周围,弹尾的火焰还在喷,推力还在输出,但弹体纹丝不动。
全球直播画面里,一个人站在半空中,周围围了一圈悬浮的飞弹。
像一尊被供品环绕的神像。
杨小锐的平板差点又摔了。
“四、四亿人在看……(;△;)”
埃里克没看那些飞弹。
他的目光穿过飞弹的间隙,落在一千米下方的厂区上。
方圆五公里。
六平方公里的厂区里,所有的金属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二十台哨兵的每一颗螺丝钉。四十台装甲车的每一片钢板。十六个火力点的每一根枪管。八百个人身上的每一颗子弹、每一把刺刀、每一个皮带扣。
铁轨。烟囱。钢樑。铁丝网。连厂房屋顶的镀锌板都算上。
全部。
他把右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然后,握拳。
地面上传来的声音,一千米的高度都听得见。
那是金属同时变形的声音。
方圆五公里之內,所有高於拳头大小的铁製品,在同一秒钟內,全部变了形。
二十台哨兵的四肢折断,装甲板內陷,胸口的能量模块被自己的外壳挤碎,蓝光全灭。每一台都被压缩成了一个扭曲的金属团。
四十台装甲车的引擎盖掀开又合上,合上又掀开,最后被揉成了一坨。轮胎里的钢丝圈都被抽了出来,捲成弹簧。
几百个僱佣兵身上所有铁製品同时脱离了他们的身体。枪飞了,刀飞了,弹匣飞了,头盔飞了,连钢头军靴的鞋头都被扒了下来。八百个人在同一秒內变成了赤手空拳的普通人。
高射炮的炮管向下弯成了u形。铁丝网捲成了毛线团。厂房屋顶的镀锌板像纸一样被揭起来,叠成豆腐块。
整个过程用了三秒。
三秒之后,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內,没有任何一件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还保持著原来的形状。
悬停在埃里克周围的那些飞弹,被他隨手往旁边一甩,扔进了厂区外的空地上。落地的时候挤成了一堆废铁疙瘩,连响都没响一声。
全球直播的弹幕炸了。
汉克从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
“方圆五公里……所有金属信號……全部变形……热成像显示二十台哨兵全灭……(;°Д°)这不是战斗,这是格式化!”
罗根站在跳板口,往下看了一眼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厂区。
他把嘴里断掉的那根牙籤吐了出去。
“我切菜切了一身汗。他站在天上,三秒。(-_-)我以后还怎么开实战课。”
皮特罗缩在毛毯里,目光呆滯。
“姐,你说老万他……是不是其实一直在让著我们?(;△;)”
奥萝罗的白髮在风里飘著,她看著半空中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喝茶的时候,从来不用手端杯子。你现在才发现?(?_?)”
林川把保温杯放进登机包里,拿起通讯器。
“汉克,那三台正在转移凤凰碎片的车呢?”
“还在跑!北偏东方向,时速九十,距边境线还有四十七公里!(;°Д°)”
“皮特罗。”
皮特罗从毛毯里弹起来。
“马上到!(≧▽≦)”
“去截车。碎片不准碰,人不准跑。”
皮特罗消失了。连毛毯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裹著毛毯从跳板上冲了出去。
林川的通讯器又响了。
是杨小锐。
“局长!!(Σ(?Д?))刚收到联合国维和观察团的通讯,英法俄三国的观察团飞机距离我们还有十二分钟!他们要求现场核查战果!”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还悬停在高空的埃里克。
“十二分钟。正好。”他拿起通讯器按下埃里克的频道,“老万。”
“说。(?_?)”
“別急著下来。一会儿有观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