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蹄愣了愣,然后重重地点头。
“把木筏推下去吧。”林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铜手和风羽一前一后,把木筏推进浅水。
河水漫过筏底,藤蔓吸了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但木筏没沉。
而是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筏头微微翘起,顺著水流轻轻摇摆。
风羽和石牙早就等不及了。
风羽把弓往背上一甩,一个箭步跳上去。
木筏猛地往下一沉,晃了两晃,河水从木头缝隙里渗上来,把他的兽皮鞋打湿。
他脸色一白,立刻蹲下,双手死死抓住横向的木棍。
石牙在旁边哈哈大笑,也跳了上去。
木筏又沉了一截,但稳住了,两个人加上木筏自身的浮力,河水只漫到脚踝。
呜——!
来福不知什么时候从林子里窜了出来,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前爪一扑,扒住了木筏边缘,然后整个身子滚了上去。
木筏剧烈地晃了下,风羽哎哟一声,差点被晃进河里。
来福趴在筏中央,有些哆哆嗦嗦,尾巴也夹在后腿间。
“你这嘴还肿著就敢下水?”林野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把来福拎起来掂了掂,木筏隨著他的动作上下浮动,但始终没有倾覆。
驴部落的人站在浅滩上,死死盯著那个在水面上不断摇晃的木筏。
“一日……”驴皮哑著嗓子,想到林野之前的描述,“顺流而下一日能到部落。”
他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了。
以前跑商路,七八个人赶著驴,在林子里走三四天,不仅脚要磨出血,还要提防野兽和其他部落。
而现在几个人坐在木头上,顺著河流,只需要一日就能到其他部落。
“巫!”驴蹄的声音忽然高了一度,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乾脆,“让我们留下帮忙做木筏吧!”
林野转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想好了?”
“想好了!”驴蹄重重地点头,“看到这东西,还有什么好想的!”
林野点点头,却忽然嘆了口气。
“这种木头其实不算好。”他拍了拍筏身,“如果有竹子就更好了。”
“竹子?”驴皮凑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那是什么?”
“一种特殊的树……不对,严格来讲应该是草。”林野用手比划著名。
“竹子的外皮是青绿色,一节一节的,里面中空还轻,做成竹筏浮力更强,而且更快更稳。”
他说著,顺势想起竹子的其他用处。
不仅可以劈开当水管,削薄片当容器。
嫩笋能吃,老竹能做弓臂还有陷阱,甚至能做屋樑。
驴皮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木棍,又抬头看向林野,忽然开口:“我……好像见过。”
林野微微一愣,隨后猛地转头:“在哪?!”
“往西顺著河走,有一片林子……”驴皮皱著眉,努力回忆著。
“就是您说的竹子,当时以为是某种怪树没有靠近,不过那地方不在我们的贸易路线,要顺著河,往更深处走。”
林野的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能找到竹子,不只是木筏,整个部落的技术水平都能再往上提升不少。
“木筏做好后……”他声音沉下去,“后面可以顺著河找下看看,找到就记录下位置。”
驴皮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冒出一丝年轻时的光。
林野直起身,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铜手的来源。
“对了,你们以前有没有见过那种黄顏色的土地,”他顺嘴问道,没抱太大希望,“就是踩上去脚会陷进去的地面,而且天气也非常炎热。”
驴皮愣了一下,隨后出乎林野意料,似乎回想起不太好的东西。
“以前跟老首领出去,听其他部落的人说过。”
“那是在靠东的尽头,他们住在金黄的地里,喜欢金灿灿的石头,为人不好相处,而且……”
他皱起眉,像在回忆那个讲述者的惊恐神情:
“而且他们会抓外面的人,抓到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