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迟钝地哼了一声,低头看了看伤口,反应足足慢了整整两拍,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
石牙也端著铜矛从背后衝上去。
矛头径直从熊的肋骨缝隙捅入,暗红色的血顺著铜刃淌下来。
直到这时,它才终於发出一声痛吼。
但转身时前爪打滑。
庞大的身躯轰然撞在岩壁上。
铜手和另外两个汉子提著铜矛从两翼包抄开始围攻。
不到十息。
熊便瘫在地,血把泥地浸成黑褐色,舌头还耷拉在外面,上面粘著没舔完的蜂蜜。
它从头到尾都没能对任何人挥出完整的一掌。
风羽拄著矛大口喘气,鼻尖上还沾著熊血,眼睛瞪得溜圆:“巫……这就完了?”
“当然,麻菇粉让它的行动失调,速度起码慢了一半,对我们就是头活靶子,別忘了我们现在用的都是铜矛。”
林野解释道。
然后用硬木片拨了拨熊的眼皮。
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闻言眾人面面相覷。
上一次部落猎熊。
是去年冬天挖了陷坑,铺了偽装,地下还安置尖刺。
即便如此。
面对掉入陷阱受伤的熊。
他们也颇为费力才击杀。
而这一次,几个人从树上跳下来,不到十息,熊就倒在自己身旁。
这时。
菇获也带著人从林子边缘走过来,手里还攥著那个装毒菌粉的陶碟。
他低头看著熊嘴里残留的血沫和蜂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碟子,脸上出现复杂的神情。
他想起菇部落,自己的爷爷菇元。
曾经菇部落的首领,发现用毒菌可以轻易放倒猎物。
要求菇元大量培育。
伴隨食物不断增多。
首领也越发膨胀,开始迷信毒菌。
觉得只要有那些灰白色粉末,就不需要再去练习狩猎,不需要再怕任何敌人。
而每次使用毒菌份量也越发隨意。
直到后面超过限制,让鹿群发狂被踩死不少人。
从此菇部落在那边人人喊打。
一蹶不振。
菇获的手指攥紧了陶碟边缘。
他抬头看向林野,声音低沉:“巫,这东西……不能乱用。”
林野正指挥铜手割开熊的后腿取筋。
闻言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你爷爷的事情,不会乱用,你也知道这东西用得好反而是救命良药。”
菇获沉默地点头。
刚把第四根熊筋抽出来,河谷方向就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曦火走在最前。
身后跟著七八个火部落的男人。
但等看清岩壁旁那堆黑褐色的毛皮时。
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曦火的声音发乾,目光从熊尸移到林野沾血的双手,“这就结束了?”
他环顾四周,岩壁完好。
蜂箱在深处嗡嗡响。
“今天它连蜂箱都没摸著?”
“对,它把那些麻菇粉全部吃掉,又过了一段时间让药效发作,速度慢了很多。”
说罢,林野站起身,让铜手把那四根熊筋给已经迫不及待的风羽。
“风羽,把这几根熊筋拿回去,掛起来阴乾。”
“剩下的人抬熊,后麵皮剥了拿去鞣製,肉和骨头可以拿来做菜。”
风羽接过筋腱,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隨即美滋滋的飞快跑回去。
曦火则是招呼另外三个汉子还有铜手,用藤蔓穿过熊的后腿,绑在两根硬木棍上。
四个人一起发力。
熊尸被抬离地面,血顺著皮毛往下淌,朝著火部落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