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部落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草根走在最前头,后面还跟著几名草部落的男人。
他们手上提著装满草药的藤蔓筐。
这会儿,草叶反倒缩在后面半步,好奇打量著周围。
她的头上戴著草环,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剩下的头髮被草绳扎成简单的辫子垂在肩头。
不过身上的草药味浓烈。
引得过来的来福打了个喷嚏,急忙后退几步,然后警惕盯著他们。
见林野出现在门后。
草叶探出头开心道:“巫!我还是第一次走这么远!”
正打算往前跑,被草根一把拽住后领。
草根脸上满是无奈:“慢点慢点,这又不是咱们部落。”
隨后转头看向迎出来的林野。
恭敬问好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火部落內部。
视线在灰白色的围墙上停留了一瞬。
又看向远处用木柵围起来的兔圈和正在拉著石磨转圈的灰驴身上。
草根的嘴巴微微张开。
像是想问些什么。
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林野走过来,伸手轻轻按在草叶头顶,揉了揉她被草绳扎得有些毛躁的辫子。
草叶仰著脸,冲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鼻尖上还沾著一点路上的灰。
“话说你们怎么过来了?”
林野看向草根,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同样有些愣住的草部落人。
“我离开草部落也没几天吧?难不成……想把那筐石头要回去?现在可都没有了~”
林野开著玩笑说道。
草根苦笑一声,把藤筐卸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
“是巫他们让我过来,说想到每年这时候鹿群都会迁徙,虽然草部落不参与狩猎,但觉得你们很可能会去。”
他踢了踢脚边的藤筐,接著开口道。
“这些是止血的草药,万一有人受伤可以及时救治,不过那些绿石头太重了,我们没驴也背不动,只能后面等您再过去取。”
他说到一半,侧头瞪了草叶一眼。
草叶正踮著脚往兔圈方向张望,被瞪了也不恼,反而昂著小脸满是得意。
“她呢?”林野忍著笑问。
“她?!”草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又泄气地垮下来。
“她是在我们出发前半个晚上才知道消息的,我们半夜整理草药,她偷偷把兽皮褥子捲成一个假人,天没亮就跟著我们摸出来,等发现时已经走了很远。”
“后面还差点走错路,还好遇到叫……叶虫,对!虫部落的人在附近挖石头,特地给我们指了路。”
林野看著那筐满满的草药。
心里微微一暖。
他看向草根身后那几个风尘僕僕的男人,他们身上的兽皮掛著草屑和泥点,神色也有些疲惫。
显然是一路没歇好。
林野侧身让开路,笑道。
“都进来吧,正好今天猎了一头熊,让人带你们洗漱下,待会一起吃饭。”
草根连忙摆手:“我们送完东西就……”
“送完东西就走?”林野打断他,眉头微微一挑。
“让你们大老远背草药过来,连口热饭都不吃就回去?是看不起火部落,还是看不起我?”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草根愣了一下。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挠了挠头,小声嘀咕:“火部落的巫都这么说话吗?跟咱们巫完全不一样……”
草根赶紧咳嗽一声,连忙道谢:“那麻烦您了。”
火部落的洞穴深处。
几个女人按照林野的吩咐烧好热水。
木桶热水倒进去。
蒸腾的热气带著淡淡松脂香。
林野又抓了几片晒乾的驱虫草药丟进水里,叶片一沾热水,立刻浮起一层淡淡的青绿色,散发出类似薄荷又带点辛辣的气味。
草部落的人站在木桶边,表情各异。
草根迟疑地伸手碰了碰水面,被烫得缩回手指,又忍不住再碰一下。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乾脆瞪圆了眼睛,他们这辈子只用冷水擦拭过身体,还从来没尝试过这种清洗身体的方法。
“待会把衣服脱了进去泡澡。”林野指了指木桶,“水不烫,泡完以后会舒服许多。”
草叶抱著自己的兽皮衣角,往后缩了半步,耳朵尖有点红。
她看看木桶,又看看林野,小声说:“我……我可以在河里洗……”
“现在是春天,用冷水洗澡容易生病。”
林野从旁边拿起一块鞣製好的软兽皮,在水里浸湿,拧成半干,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