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羽直接往后一仰,倒在兽皮垫子上,双手捂脸:“怎么又是改天!”
草叶嘴巴撅起,抓著林野的袖子不撒手:“再讲一点!就一点!老天神到底教没教他?”
草根在旁边看著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但笑著笑著,他也忍不住问:“巫……那石猴,真的学会本领了吗?”
“学会了。”林野拍拍草叶的头,“而且是最厉害的一个,不过得留著慢慢讲。”
“那您可得多讲!”
旁边火部落的女人笑道,又看向草叶。
“你们以后也常来!你们一来,巫就肯多讲一段!”
草叶的脸腾地红了,急忙道:“来就来!我……我让我阿父派我过来送草药!”
“你那是送草药吗?你不是偷偷跟过来的。”草根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他们又没说不让我来!”草叶反驳。
眾人一片鬨笑。
片刻后,草根把最后一口鱼汤喝完,热汤下肚,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放下碗,看向林野,有些犹豫道。
“巫,其实我过来还有件事,黑水部落的集会再过一阵子就要办了,你们去吗?”
林野正用树枝拨弄篝火里的炭。
闻言动作微顿。
他抬起眼,火光在瞳孔里跳了一下:“不去。”
草根有些意外。
“不去?你们不用交换物资吗?”
“跟黑水部落有些过节。”林野把树枝搁下,语气平淡,“没必要去他们的地盘交易。”
“过节?”草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严重吗?”
林野看了他一眼,没有细说。
“他们的人举著火把靠近我们部落,被我们射伤了一个人。”
草根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忽然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复杂。
“那你们不参加集会,想换东西怎么办?”草根有些疑惑。
“我决定火部落自己举办集会。”
“我们后面会委託驴部落,让他们通知周围部落,当然也隨时欢迎你们来。”林野笑了笑。
草根彻底愣住了。
他作为草部落首领的儿子。
自然明白知道黑水部落能当那么多年的中间商,不是因为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背后站一个大部落。
现在火部落不仅要跳过黑水部落。
还要自己办集会?
这等於直接在那个大部落的眼皮子底下另起炉灶。
“巫……”草根的声音变低,乾涩道。
“黑水部落后面……好像有个大部落,我父亲听驴部落的人提过。”
“那个……那是水部落,之前他们首领的弟弟带著两个水部落人过来想威胁我们,也被我们赶跑了。”
林野用仅能草根能清楚的声音说道。
草根瞬间僵住。
看著对方的侧脸,还想再说什么。
但林野已经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向眾人笑道。
“碗別堆著,明天还要用,石牙,差不多可以带草部落的客人去木屋休息。”
……
与此同时,平原的河畔。
水莉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地,穿著那身繁琐的兽皮裙。
下面是满脸严肃的水部落人。
“鹿群可能从北边山坳下来,经过草甸平原的西沿。”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人群,面无表情。
“我们水部落出十个人,再带走黑水部落五个人,一起去观察鹿群的动向。”
接著。
目光最后落在边缘的精瘦男人身上。
那人叫水蛇,三十出头,是水部落里出了名的猎手。
“水蛇。”水莉点名道。
“你带两个人走河谷东侧,如果发现其他部落,不用理会,优先观察鹿群。”
水岩低下头,右手按在左胸,做出服从的姿態:“是,巫。”
但他垂下的眼帘里。
闪过一丝与水莉的威严截然不同的阴鬱。
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那把骨匕。
那是水狸去年赏给他的。
水狸说,新巫太年轻,需要有人帮她看清外面的危险——而看清的方式,有时候需要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