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
林野从皮囊里掏出半块地豆饼子。
用手掰碎,搓成渣,扬手撒向草甸上风处。
地豆的淀粉香和若有若无的盐味,被晨风卷著,飘向灌木丛深处。
眾人安静地等著。
没过多久。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体型壮硕的头羊从后面踱出来。
再是几只灰扑扑的母羊探出头,耳朵竖著,鼻子抽动,確认味道来源后,才迈著小碎步走出来。
紧接著,更多的羊跟在后面。
见到林野等人站在开阔地上。
羊群却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便继续朝林野的方向聚拢。
长期投餵已经让它们习惯林野这群两脚兽的存在。
毕竟只要林野他们出现。
就意味著有带盐的地豆饼子吃。
“它们真的不怕人……”草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身后的五个草部落男人也看呆了,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这些羊突然暴起。
“那就是头羊?它好……好威风,我能去餵它吗?”草叶的声音里带著紧张。
林野低头看她,她脸上满是雀跃,手指无意识地攥著他的袖子。
“慢慢走过去,再把饼子摊在手心。”
林野点头说。
草叶咽了咽口水,鬆开林野的袖子。
从筐里面拿出一块地豆饼,一步一步往前挪,蹭过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头羊的耳朵动了动,目光从林野身上移开,盯在草叶身上。
草叶停在一丈远的地方,手心朝上,托著那块饼子,胳膊在微微发抖。
头羊看了片刻。
向前走了两步。
鼻尖几乎要碰到草叶的手心。
它嗅了嗅,温热的鼻息喷在草叶手上,痒得她差点缩手。
然后舌头一卷把饼子卷进了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起来。
“它吃了!”草叶猛地回头,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惊喜,“哥!它吃了!它不怕我!”
草根站在后面,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那头羊居然真的在吃草叶手心里的东西。
草叶又回过头,试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头羊颈侧的毛。
羊毛粗糙,带著阳光晒过的乾燥气息,还有些草屑粘在上面。
头羊没有躲,只是继续嚼著饼子,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咕嚕声。
草叶笑了,回头冲林野喊:“它的毛好硬!但是好暖和!”
草根也忍不住走近了两步,蹲下去,从地上捡了一根草茎,试著去逗一头母羊的鼻子。
母羊打了个响鼻,甩甩头,却没有跑开。
草根和草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忽然。
头羊抬起头,嘴里的饼子渣还掛在嘴角,耳朵猛地转向东方。
它的鼻孔张大,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紧接著整个羊群也有些骚动起来。
林野顺著头羊的视线望去。
草甸的尽头,矮灌木丛的轮廓线上,出现了一群人影。
他们穿著精致的兽皮衣,身上还掛著些贝壳装饰。
黑水部落的几个男人正跟著走出灌木丛,脸上的表情混杂著不情愿和畏惧。
黑山走在最后,看到远处林野的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而为首的男人身形瘦高。
腰间別著一把硬木短弓。
水蛇目光越过躁动的羊群,落在林野他们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