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的身体越来越沉,到后来完全瘫在他的肩上。
“巫,我来!”
石牙从后面赶上来,不由分说把草根接过去,扛在自己的背上。
风羽走在最前面,拋石索缠在腰上,手里握著铜矛,每隔十几步就回头望一眼,確认水部落的人没有追来。
草叶跟在后面,两只手死死攥著草根垂下来的那只手,掌心全是汗。
“哥,哥你別睡……”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脚步踉蹌,“就快到了。”
草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额头烫得嚇人。
穿过树林。
火部落的轮廓终於出现在眼前。
哨塔上的人远远看到他们一行人,尤其是石牙背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立刻扯著嗓子大喊:“戒备!开门!快开门!巫回来了——有人受伤了!”
围墙內一阵骚动。
部落大门被几个男人合力迅速推开。
曦火第一个从里面衝出来,手里还拎著一把铜矛,看到石牙背上的草根时,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水部落的人。”林野声音沙哑,但语速极快。
“准备救人,石牙去把他放平在木屋的兽皮褥子上,风羽你去叫青果铜手还有菇获叫来,再烧一锅沸水,草叶——”
“我也要帮忙!”草叶抬头,满脸泪痕。
“好,你去洗把手,准备盐水到时候帮忙冲洗伤口。”
草叶用力点头。
片刻后。
木屋里的空气很快变得闷热而紧张。
林野站在兽皮褥子旁,低头看著草根伤口。
几个时辰的顛簸和汗水浸透。
让原本糟糕的伤口彻底恶化。
软皮衣被剪开。
露出右肩后方那道两寸长的切口。
切口边缘的皮肤已经肿得发亮,呈现不祥的紫红色。
伤口深处不断渗出黄绿色黏液,是组织液混合著腐败的细菌代谢物,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的甜腻恶臭。
草根躺在床上,神志已经不太清醒。
他的嘴唇乾裂,脸颊泛著病態的潮红,身体时不时因为高烧而轻微抽搐。
林野盯著他的伤口,有些著急。
这种伤势在古代近乎无药可救,因为本身不是毒,而是厌氧菌爆发。
它会造成气性坏疽,导致伤口快速坏死。
一旦没有及时处理,后续將可能產生破伤风、败血症等致命症状。
“巫……要做什么您说。”铜手跑到门口大声喊道。
“去准备火。”林野头也不抬快速喊道。
“我要给刀消毒,铜手你带草叶把陶罐里的盐水煮沸,再凉到温热用来冲洗伤口,青果——”
青果从人群外挤进来,扫了眼草根,眼神担忧:“在!”
“找乾净的软兽皮,在沸水里煮一遍再拧乾,再找几根中空的乾草茎,也要煮一遍。”
眾人转身立刻开始安排。
火部落的人训练有素,按照林野说的流程,执行起来毫不含糊。
几口陶罐很快架在了火上,盐水翻滚,冒出白色蒸汽。
林野从腰后抽出军刀。
他用木头夹著刀身伸进火堆最旺的地方,任由火焰舔舐刃口。
“巫,他这是中毒了吗?”曦火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不是毒。”林野盯著火里的刀,眼神冰冷。
“但比毒更麻烦,如果不把烂掉的肉全部挖出来,活不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