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部落。
帐篷內的气氛有些沉重。
不少人听说有人被打伤纷纷围靠过来。
水莉平静凝视著下面的水蛇,缓缓道。
“我不是说,不要隨意產生衝突吗?”
“巫……是火部落的人看到我们,还没说几句他们就直接动手!”
水蛇脸上掛著委屈。
侧过身。
一把拽过副手的手臂。
副手咬著牙举高右臂,好让所有人看到。
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我的副手被他们打伤,血流了一路。”
“我们明明说只是路过,可他们不听,还威胁如果再靠近就不跟我们交易。”
水蛇身后几个人也跟著印证他的说辞。
帐篷外面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几个水部落的男人往前挤了挤,眼神不善。
“我实在是气不过才射了一箭。”水蛇的声音低下去,“黑水部落的人也可以作证。”
门口的人群嗡嗡作响。
有人开始大喊打回去。
水蛇的嘴角在阴影里微微一动,但抬起头时,又夹杂些许悲愴。
水莉眸子依旧平静。
她观察手臂的伤口,还有门口那些被几句话煽动陷入愤怒的族人。
隱隱间感觉不对劲。
如果真的伤人,为什么是这种伤口?
如果真是被迫还击,为什么水蛇回来时的步伐甚至……有点轻快?
但......
水莉清楚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代价。
水泽让她担任新的巫,是因为她的天赋。
可天赋不能当饭吃。
部落里近一半的人都是靠交易盐暗中吸纳来的,至今也没有完全吸纳。
部落里面会时不时產生矛盾。
只是由於物资足够,外加巫的威望还在,才儘量保持著表面的和谐。
但实际那种不满越来越大,几乎只要一个火星子就会彻底爆发。
如果自己当眾质疑水蛇。
他们会认为水部落的巫连自己部落的人都不信,反而向著外人。
巫的威望会消失,人心会散。
水莉的手指在兽皮裙下攥紧。
门口的人群越发的躁动不安,有人已经开始摸腰间的骨匕。
“鹿群还有两天经过草甸。”水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周围嘈杂声瞬间安静了大半。
“那是我们的肉,现在去火部落打架,鹿群就会跑掉,冬天就没有那么多食物。”
“先捕鹿,捕完鹿,火部落的事……我自然会討个说法。”
“要是捕鹿的时候碰上他们呢?”
门口有人喊。
“碰上了就直接过去!”水莉的声音冷下去,“如果他们直接动手,那就还击!”
人群沉默了一瞬。
响起杂乱应和声。
水蛇低下头,眼帘垂著。
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
帐篷外面。
水芙不知何时已经蹭到人群边缘。
她蹲在一堆晒乾的兽皮后面,手里还拿著半块野果,果汁沾在嘴角。
那双眼睛微眯,像刚睡醒。
但瞳孔里一点睡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