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幼鹿终於走到乾草堆前。
低下头,嘴唇一张,叼起一根草茎,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嚼了两下似乎觉得味道不错,又叼起第二根。
另一头幼鹿见状,也顛顛地跑过来,两头小脑袋挤在一起,抢著吃同一堆草。
母鹿们却没有放鬆警惕。
最大的一头母鹿站在鹿群最外围,目光死死盯著圈外的人群。
每当有人靠近木板。
它的耳朵就猛地转向那个方向,前蹄刨一下地,发出低沉的喷气声。
“別靠太近。”林野走过来,伸手按在那个孩子的头顶,把他往后带了带。
“母鹿护崽,等它们熟悉环境再说。”
风羽也蹲在圈边,手里攥著一把乾草。
从木板缝隙里伸手进去,试图引诱那头最大的母鹿:“来,尝尝,比外面的草更好吃。”
母鹿盯著他,又盯著那把草,鼻孔抽动了几下,终究没有上前。
驴蹄和其他驴部落人也围了过来。
他们挤在鹿圈外,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驴蹄咂了咂嘴:“真厉害,我从来没见过养鹿的,您是从哪学的吗?”
“多试试就行,只要它们不跑出去,慢慢就会习惯。”林野笑了笑。
“可它们要是想跑呢?”一个驴部落的汉子问,指向木板顶部疑惑道。
“这板子也不高,一躥不就出去了?”
“所以要把木头削尖朝外。”林野敲了敲木板顶端,那里是斜斜向上的木刺。
“鹿不是豹子,不会硬往尖刺上撞,而且——”
“它们被拴著,也不方便跑。”
忽然,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一头母鹿突然往前冲了两步,似乎想试试木板的硬度。
它的肩膀撞在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木板纹丝不动,顶端的木刺差点刮到它的耳朵。
母鹿嚇了一跳,赶紧后退,缩回鹿群中央,再也不敢试第二次。
“嘿!撞了!”风羽哈哈大笑。
“你小声点,嚇著它们今晚不吃草,饿瘦了算你的。”石牙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风羽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笑。
手指从缝隙里又递进去一根草晃了晃,“吃吧,不吃不胖,不胖不好吃~”
林野检查了一遍鹿圈的藤绳扣。
確认能既不让鹿挣断,又留出一丈多的活动范围,能让它们走到食盆和水盆边。
隨后他直起身,看向驴蹄说道。
“去看看之前留在河面上的木筏。”
河谷下游。
林野和驴蹄沿著河岸往下走,身后跟著两个驴部落的汉子。
风羽扛著铜矛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鹿圈的方向。
显然还惦记著那些野鹿。
“木筏我已经放河里泡了几天,如果藤蔓烂了,就得换个绑法。”林野边走边说。
“而如果还没有烂掉,就代表……”
他的话没能说完。
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个扎好的简易木筏正在河中漂著。
被繫著一根藤蔓,绑在河边的树上,圆木也被河水泡得顏色发深。
只不过……
木筏上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对方也似乎昏迷了过去,身上那套红白色兽皮衣被河水浸透,软软地贴在木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