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挺好使。”林野说道。
水芙眼睛弯了弯,没说话,低头继续用树枝戳地,把那个陷阱图抹平了。
临近正午,林子里闷热起来。
砍倒的树木横七竖八倒了一片,驴蹄正指挥人把最粗的几根拖出来,用藤条綑扎。
水芙被安排在视野开阔的河滩上坐著。
她面前摆著掺盐的地豆饼还有熏猪肉,正在不断散发著香味。
“別往草丛那边去。”林野把食物放下后,指了指她身后那片茂密的灌木处。
水芙点点头,眼睛却瞟过去。
那边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兽径,通向河滩上游,隱约能看到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
就在这时。
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那声音在移动,正朝著她的方向。
水芙没有回头。
手悄悄摸向脚边的卵石。
那枚卵石被河水冲刷得圆润光滑。
水芙把它攥进掌心,慢慢数著呼吸。
三、二、一。
草丛猛地分开。
一道灰色的影子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独狼,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嘴角还掛著白沫,显然是被饿逼急了眼。
它盯上了水芙。
或者说,盯上她手上的肉,腥臭的涎水顺著獠牙往下淌。
水芙在狼扑出的瞬间已经转过身来。
她眯了眯眼,小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猛地扬起手臂。
那块卵石像一颗出膛的弹丸。
精准地砸在那头狼的鼻樑上。
砰——!
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
独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脑袋被砸得偏向一边,前爪在河滩的碎石上打滑,攻势硬生生顿住了。
与此同时,在狼出现的瞬间,林野便拎著铜矛跑过来。
一把將水芙拦腰抱起,往后急退。
水芙的身体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
她的腰被人箍住了,双脚离地,整个人像只被拎起来的幼猫。
“別动!”林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把她往后放了四五步,后背抵上一棵树上,然后侧身握著铜矛挡在她前面。
那头独狼此刻晃了晃脑袋。
鼻樑上鲜血淋漓,那双黄绿色的眼睛却更凶了。
它压低身体,后肢蹬地,又要扑上来——
嗖——
破空声从左侧袭来。
接著一柄长矛旋转著极速飞来。
精准地贯穿了狼的肩胛骨,將它整个钉死在河滩的碎石地上。
鲜血顺著矛尖淌下来,渗进石缝。
狼的四肢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石牙从远处大步走来。
他挠了挠头,低头看著被钉死的狼,咧嘴一笑:“运气真好。”
水芙脸上露出震撼的神情。
正常长矛拋射有这么远吗?
“嚇著了?”
林野转过身,蹲下来看著她说道。
水芙迅速垂下眼睫,把脸上的震惊压下去,重新掛上那副乖巧的表情。
“嗯……下次能给我一把武器吗?我怕再遇到狼……”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著点怯。
可眼睛却从睫毛下往上瞟,正在观察著林野的反应。
林野看著她,淡淡一笑。
“行,但后面得好好把套索陷阱教给部落其他人,我想办法给你弄把武器。”
水芙的眼睛亮了。
“那……”她咬了咬嘴唇,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最后露出一个甜美到近乎狡黠的笑。
“小刀可以吗?能藏在袖子里的那种。”
林野低头看著她,没立刻答应。
河滩上的风卷著沙粒吹过去,把水芙额前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
她的眼睛看起来清澈单纯……
如果忽略那点一闪而过的,仿佛目的得逞的笑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