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芙拍了拍手上的泥,似无意间提起。
“你们昨天去河边,遇到很多人吗?”
“没有啊。”另一个女孩头也不抬地编著藤蔓,“就我们几个,还有驴部落的人。”
“哦……”水芙把一根绊线系在树枝上,语气漫不经心。
“我听说你们打猎,遇到別的部落了?”
一个年轻猎人抬起头,咧嘴笑了笑。
“消息还挺灵的,我们是遇到水部落的人,囂张得很。”
水芙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动作没停。
“水部落……那你们是打贏的吗?”
“当然!巫有投矛器!”男孩兴奋抢答。
“嗖的一声!比箭还快!还打碎木盾!”
年轻猎人拍了男孩后脑勺一巴掌。
“別乱吹,那领头的水蛇被我们的长矛穿了两条腿,旁边的人更惨,直接……”
他做了个穿胸的手势,没往下说。
转而压低声音。
“现在两条腿废了,以后別想再带队。”
水芙垂著眼睫,把最后一个绳扣拉紧。
她忽然很想笑。
那个在部落阴险狡诈的男人。
就这样腿断了?
水芙內心感受些许愉悦。
甚至能想像对方的惨状。
活该……
谁让他跟水狸欺骗自己的姐姐。
可紧接著,一股凉意从脚底爬上来。
水莉是巫。
这种奇耻大辱,她必须討回来。
不是为了水蛇,是为部落威望。
而火部落有什么?那种能把木盾打碎的恐怖长矛,还有古怪但看起来坚固的围墙。
水部落的人如果硬冲,会死多少?
虽然说她倒也不在乎。
主要担心自己的姐姐会因此受伤。
水芙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编好的套索递给面前的男孩:“试试。”
男孩兴冲冲地拿著套索跑向兔圈。
其他人也跟著欢呼著追过去。
空地上只剩下水芙一个人,她背著手,小脸微微仰著,看向围墙外河流的方向。
风从河谷上游吹下来。
带著一股春季的凉意。
自己要不要把身份告诉他……
水芙抿著嘴忽然有些纠结。
现在水狸的事还没有曝光,他的胸口还被自己刺了一刀,一定恨得咬牙切齿。
说不准就在姐姐面前不断编排呢……
忽然,一只灰兔子从兔圈里蹦出来。
刚好蹭到她脚边。
水芙低头看著它。
抬起脚轻轻踢了踢兔子的屁股。
把它赶了回去。
“……烦死了。”
她小声嘟囔,没人听见。
远处,铜手在窑前抡起了锤子,金属在砧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水芙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
不管是什么做的,只要够锋利就行。
不管了,至少等刀到手。
再考虑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又或者……两边一起骗?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水芙嘴角翘了翘,眼底重新燃起一丝狡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