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的脸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否认。

可水芙就那么仰著脸看著他，清澈的眼神底下却藏著一抹让他脊背发毛的幽邃。

他毫不怀疑，这个小女孩真干得出来。

“……好，我会找人送。”黑山硬生生挤出这个字，接过兽皮塞进贴身的兽皮袋里。

“儘快。”水芙说道，歪了歪头，“还有从这里到水部落要走多久？”

“快的话一天，慢的话两三天。”黑山声音发虚，“要绕过上游的乱石滩，还要……”

水芙没说话，垂下眼眸。

她不信黑水部落任何人。

而且有足够理由怀疑，如果自己跟著去水部落，说不定他们路上会对自己动手。

“东西送到就行。”水芙抬起头，冲黑山露出一个灿烂的的笑，仿佛刚才那番考量从未存在过。

“但如果你敢耍花样，你就等著我后面带著人来找你吧。”

水芙威胁完后，转身往人群方向走。

黑山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的兽皮，手心全是冷汗。

空地上，交易已经接近尾声。

林野带来的精盐换走了黑水部落大半的肉乾和粮食，黑岩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夹杂喜悦的肉痛。

盐是好东西，尤其是火部落的雪花盐。

这些雪花盐完全能拿去交易更多物资。

忽然林野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的藤筐里，那里面堆著一些红褐色的乾瘪颗粒。

正混在一堆杂乱的兽皮和骨头里。

林野感觉有些眼熟，捏起一颗，凑到鼻尖嗅了嗅。

熟悉的霸道气味衝进鼻腔，是花椒。

可能是之前驴部落跟黑水部落交易时遗留在这边的，毕竟直接吃花椒那算是折磨。

林野嘴角微微翘起。

“这些我也要了，算在盐里多给你们两勺。”他把那颗花椒丟回筐里。

黑岩虽然不明所以，但连忙点头。

两勺盐换一堆没用的小果子血赚。

“还有一件事。”林野直起身，目光落在黑岩脸上，“水部落那边，可能有些误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帮我带句话给水部落的巫，我想和她聊聊。”

黑岩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我……我儘量。”

“不是儘量。”林野看著他，表情没什么温度，“是必须，黑骨已经证明了黑水部落的诚意，对吧？”

黑岩的脸僵住了。

水芙转回空地时，正好看到林野在跟一个藤筐较劲。

她没凑过去。

而是百无聊赖地往边缘閒逛。

忽然在一处缓坡下面，坡底潮湿，发现大片大片她没见过的植物。

叶子宽大，从中央一根粗壮的茎秆上散出去，足足有半臂宽。

她蹲下去，没捨得用怀里的铜刀，而是从地上捡起一片薄薄的石片，开始挖。

泥土很鬆，几下就刨出一个浅坑。

灰褐色块茎露了出来，疙疙瘩瘩，像一团团丑石头，表面还黏著一层滑腻的汁液。

“等等？！”

惊呼声炸响。

黑岩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和林野的谈话。

一扭头看到水芙蹲在那儿，手里还拿著石片，嚇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衝过来，差点被兽皮绊倒。

“別碰那个！有毒不能吃的！”黑岩指著那团灰褐色的块茎，声音都变了调。

生怕火部落的人出事，怪罪到他头上。

“这东西叫蛇根！以前有人饿急了挖来吃，嘴麻而且肚子痛得满地打滚，第二天就死了！如果碰了汁液，手都会肿！”

水芙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著那团丑陋的块茎，又抬头看看黑岩惊恐的脸，眼睛眨了眨。

有毒？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的兴奋。

隨后用小石片轻轻戳了戳块茎，转头看向已经闻声走过来的林野好奇道。

“真的有毒呀？那……如果把这汁液涂在刀上，是不是比毒蘑菇粉还厉害？”

闻言，黑岩浑身一哆嗦。

林野走过来没有立刻碰那东西。

他先蹲下去，伸手拨开宽大的叶片，仔细观察掌状的叶形，又看了看露出的块茎。

隨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

倒了一点石灰粉在掌心，然后掰下一小块碎屑，用石片切开。

乳白色的汁液立刻涌了出来。

沾在石灰粉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林野凑近嗅了嗅。

又观察了一会儿汁液的顏色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隨手把碎屑弹到水芙头上。

在她发作之前迅速开口：“这是魔芋。”

“什么？”水芙有些恼怒的抬手把头髮里的碎屑抓下来，盯著那团灰褐色的东西。

“好东西。”林野站起身，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这些东西在后面的集会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