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个刚才,还谈著要坑杀中洲三大顶级势力。
隨手拿出九阶灵药,连眼都不眨的男人。
右手在袖子里......磨蹭了足足三息。
像是在做著,极为惨烈的思想斗爭。
终於,两枚中品灵石......跟著他的手掌从袖口里伸了出来。
他把灵石,重重地拍在了柜面上。
手指还死死压在灵石上,停了一息。
像是在確认,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又像是在跟自己的血汗钱,做著最后的悲壮告別。
然后,他抽回手,大袖一挥。
“不用找了!”
声音豪迈,掷地有声。
柜檯后面的掌柜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光禿禿的柜面上那刚好两枚中品灵石。
又抬头看了看凌天那大步流星、视金钱如粪土的背影。
掌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找什么?
找个屁啊?
上官婉儿从柜檯侧面经过的时候,头埋得很低。
她没笑出声。
但那一侧的肩膀,却在极其可疑地微微抖动著。
凌天还是那个凌天。
在碎界墟里,能一棒子敲碎化神巔峰的脑袋。
在绝灵海空大家底牌尽出,他兜里却还揣著一大堆保命存货。
可现在......两枚中品灵石的茶水钱。
就硬生生让这混蛋的脸,拧成了一副......要死不死的要帐鬼模样。
......
出了茶楼。
上官婉儿沿著西区的窄巷,步履轻盈地走了两条街。
拐角的阴影里。
一道身穿青灰色长裙的女修,抱著一把未出鞘的法剑,正无声地靠在墙根等她。
“小姐。”
吉祥迎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往外城方向走去。
这是她从上官家带出来的另一个贴身侍女。
元婴初期。
跟如意完全不一样。
如意心软,会照顾人。
但吉祥话少,剑快。
最关键的是,吉祥的眼睛极毒。
她只看了一眼,就从上官婉儿那看似清冷的步速里,读出了七分不同寻常的心情。
今天小姐走得很快。
比来的时候,要轻快得多。
仿佛压在肩上几十年的某种无形阴霾,被彻底扫空了。
走了一段路,上官婉儿忽然停下脚步。
“吉祥,回道宫。”
“道宫?”
吉祥微微一愣。
她记得小姐本来的计划,是要在玄都城长期待上一段时间的呀。
“嗯。”
上官婉儿抬起头,那双美眸在巷弄的阴影里,闪烁著一种极其慑人的明亮光芒。
吉祥低下头,不再多问半句。
小姐说要看什么,那就是要看什么。
跟了这么多年,她很懂规矩。
主子嘴里,只会给你听到她想让你听到的那半句话。
另外半句,问也是白问。
上官婉儿加快了脚步,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既然要当这个钓鯊鱼的“白手套”。
那她就必须回道宫......好好查查。
这中洲的深海里,那几家传承了上万年的肥羊库房中......
到底还藏著多少,能让他们痛入骨髓的极品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