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抵达的这个营业厅为两层建筑,灰砖外墙,拱形门窗,內部宽敞明亮。
一层为函件、包裹、匯兑柜檯,二层设有电报、长途电话业务区。
柜檯都是清一色木製,漆成墨绿色,檯面上摆著浆糊罐,蘸水笔,老花镜等便民物品。
墙上掛著各类业务介绍牌和资费表,白底黑字,简洁明了。
说来邮政绿,军绿可谓是当下最具辨识度的顏色之一。
邮局的门窗、邮筒、邮袋、邮递员的制服和自行车,统统是绿色的。
邮政绿这种绿色更为沉稳庄重,与部队军装的草绿不同,更偏向墨绿,在灰扑扑的城市建筑群中格外醒目。
远远看到那抹绿色,就让人们知道送信的来了。
深绿色工装宽宽大大,配一顶嵌著国家徽章的帽子。
在以蓝、灰、黑为主色调的年代,这身邮政绿无疑是一道靚丽的风景。
说来此时这份工作也是很多人最羡慕的职业之一了。
严秋常去的这家是个中等规模的支局,位於主街中段,她推门进去,首先看到墙上贴著的一张最新的邮票发行海报。
她没有细看,也没有因为这个后世可能值钱就提前收藏几套的打算。
她没有这个爱好,如果单纯只为了赚钱而收藏,那比邮票更有价值的东西太多了。
完全不必执著这个更为小眾的东西。
顾女士上周来信说,省城那边已经换季了,早晚凉,中午热,让她注意別感冒。
她回信的时候写了几句医院实习的事,没写太多,这些事写信说不清楚,等以后见面了再说吧。
没什么意外的话,她等到学校放假,是一定会回去的。
严秋把包好的包裹从自行车上取下来,提在手里靠近柜檯。
“同志,寄件吗?”
“对的。”
“先称一下重量。”
“好的。麻烦了。”
营业员將包袱放在台秤上称了称,拨了拨秤砣,看了眼刻度。
“三斤四两。”
普通包裹有重量限制,不能超过十五公斤。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邮寄单,撕下来递给严秋。
“来再填一下,把收件人地址写一下。”
严秋接过单子,用钢笔一笔一划地填写,寄件人地址写的是这里的邮局地址,收件人写的则是顾女士的名字和省城的家庭住址。
填完,她將单子递迴去,从口袋里掏出钱付了邮费。
营业员接过钱,数了数,从抽屉里找出零钱推过来,又拿起一个蘸了浆糊的刷子,在包袱上刷了几下,贴上一张邮票,盖了个戳,然后扔进身后的大筐里。
“大概一周左右能到。”
“好的,谢谢同志。”
严秋把找零和存根收好。
看来,顾女士收到的时候应该是下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