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球,肩膀动了。
第二球,脚步追到了。
第三球,打到了。
第四球......
砰——!
南次郎的发球出手。
qp的脚步几乎与发球同步启动。
蹬地、移动、到位。
拍面迎上来球,这次他没有用蛮力,而是顺著球的旋转方向做了一个引导式的回拨。
砰!
球过网。
弧线偏高,落点不深,但过网就是进步!
南次郎的身影在翠绿色的光辉中闪动。
他没有在底线等,而是向前跨了两步,出现在前场。
拍面轻轻一挡。
截击。
球乾净利落地落在qp脚前。
“game,越前南次郎。2:0。”
第二局结束。
但比分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后那一球。
qp在天衣无缝的全面压制下,成功完成一次正常回击。
林修心生讚嘆:“这小子......”
他没把话说完。
场边。
雷特鲁的手终於鬆开了围栏,指头上压出了一排深红色的印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到场內。
“青鸟......加油......”
蚊子叫似的。
姜辙偏过头,看了雷特鲁一眼。
“大声点,又不是偷东西~”
雷特鲁一愣:“啊?”
“你学生在里面拼命,当老师的加油都不敢喊出来?”姜辙笑了笑,然后转向赛场,声音提了上去。
“qp!”
场內少年的身体明显一震。
是偶像的声音!
“打得很好,继续!”
简短,乾脆,但从世界第一人嘴里说出来的鼓励,分量全然不同。
qp握紧球拍的手停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场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也就在这时。
“喂!!!”
越前南次郎的声音在球场里炸开。
他指著姜辙,一脸不忿:“我在这打得满头大汗,你给对面加油????”
姜辙面不改色:“你热什么汗,你在控力好吧。”
“那也是脑力劳动!脑力劳动不累吗!你以为天衣无缝的力道控制很容易?”南次郎的音量拔高了些许,“我都给你干苦力了,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辛苦了。”
“你这语气!”南次郎把球拍往地上一杵,“一点诚意都没有!”
“要不让qp下来,我上去打?”
“......”南次郎的嘴角抽了两下,声音立马降了三个调,“算了算了,继续继续。”
场边。
雷特鲁整个人呆滯在原地。
他的三观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衝击。
世界第一人姜辙,和传说级选手越前南次郎,就这么......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在球场上吵了起来?
而且吵的內容居然是“你怎么不给我加油”?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的身价和影响力足以撼动整个网球世界,结果现在在他面前......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倒是林修,早就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憋笑憋到脸通红。
见怪不怪了。
但每次看,还是想笑。
......
闹剧收场。
比赛继续。
第三局,qp的发球局。
qp站在底线,手里捏著网球。
呼吸已经稳了。
刚才姜辙那句“打得很好”,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但涟漪散开后,天衣无缝笼罩在他心头的那层阴翳,淡了。
qp拋球。
身体拉弓。
挥拍!
砰!
这是一颗正常的发球。
速度比不上他的最佳状態,旋转控制也没达到平时的水准。
但无论落点、弧线还是力道分配,都是一颗合格的、有威胁的球!
球落在南次郎正手位t点附近,弹起后带著不小的衝击力。
南次郎的眼睛亮了一下。
“哟~”
他侧身正手迎击,动作隨意但精准,球沿著对角线飞回qp反手位深区。
qp移动到位,反手切削,球贴著网带翻过去,落在南次郎中场偏右的位置。
南次郎上前半步,正手抽击,打向qp正手位底线。
砰!
qp追到了,正手回击,球路偏深,落点压在对面底线附近。
回合继续。
砰-!砰-!砰-!
一来一往,节奏不快,但每一板都有来有去。
南次郎在控制。
qp在適应。
他在控力的前提下给予qp足够的回击空间,同时保持天衣无缝的运转。翠绿色的光芒没有减弱,精神场持续输出。
但qp......扛住了。
不是硬扛。
是適应。
他的脚步在第三次回合后找到了节奏,引拍的时机在第五次回合后校准完毕。
第七回合。qp的正手抽球甚至带上了不错的旋转。
第九回合。他的回球落点压到了底线半米范围內。
这场对练没有產生比分,南次郎有意不做致胜击打,回合数不断拉长。
十一。
十三。
十五。
击球的声音连成一条线。
翠绿色的光芒还在扩散。
qp的感官被无限拉伸。
他开始感受到一些东西。
不是视觉上的画面,是一种流淌在击球间隙里的情绪。
从每一颗球的旋转里,从每一次回击的力道中,从那道翠绿色光芒的深处。
他感受到了落寞。
最开始是很淡的。
像冬天清晨窗玻璃上的雾气——年幼的越前南次郎站在练习场上,同龄人都在玩耍,只有他一个人拿著球拍,因为没有人能跟他打满一局。
然后那层落寞变厚了。
是少年时期横扫全国、没有对手的孤独。
每一场比赛都是碾压,每一个对手都在第一局就放弃了眼神里的光。
然后更厚。
亚洲赛场上那些排著队倒下的选手。
世界公开赛前,提前击败世界第一时,对面那个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恐惧。
那一刻的南次郎,站在所有人的头顶。
四周空无一人。
风很大,也很冷。
qp的灰蓝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盪。
这些情绪不是他的。
是越前南次郎的。
是天衣无缝裹挟著的、属於这个男人的全部孤寂。
砰!
第十八回合。
qp的回球带上了一层极其微弱的。
绿光。
只有一闪。
但那一闪,已经足够了。
“哈——”
越前南次郎笑了一声。
下一拍。
他的正手猛地加速,力道、旋转、角度全部拉满——不是天衣无缝的全力,但比之前的控制强度暴增了两个档次。
球像被踢出去的炮弹,砸在qp脚前。
“15:0。”
qp停在底线。
胸口像装了个风箱,剧烈喘息著。
刚才数十回合的持续对抗,在天衣无缝的精神场下完成,消耗大得嚇人。
双腿发酸,前臂的肌肉在痉挛,连握拍的手指都有些发僵。
但他在笑。
一种发自內心的满足。
刚才那一瞬间,球上浮现的绿光,他感受到了......落寞之光。
它不是一种技巧,不是一种招式。
是一种境界。
一种只有在真正理解了“孤独”之后,才能触碰到的境界。
qp用了十八个回合,通过天衣无缝传递的情感共鸣,完成了对第一种光辉的感知与吸收。
还没等他喘匀气。
对面传来了声音。
越前南次郎把球拍搭在肩膀上,翠绿色的光芒还在流转。
但那层光的质感变了。
不再是清冷的碧绿。
而是多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底蕴。
南次郎的嘴角掛著笑,但眼底的光变得柔和了。
“接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个球场。
“是爱知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