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四號的深圳已经热得穿不住外套了,陈明从深圳湾公园跑完步回到纯水岸,运动手錶跳到了一千九百二十公里,黑卡日薪余额不知不觉累积到了四百万出头。
他身著宽鬆的运动装,將一条洁白的毛巾隨意地搭在宽厚的肩膀和修长的脖颈之间,然后悠然自得地走到湖边,俯身掬起一捧清澈甘甜的湖水送入口中,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震动从他的裤兜传来,手机正在疯狂地震动著。
张磊连发了三条微信,每条间隔不到一分钟,第一条是彭博终端上义大利金融市场监管局关於艾米利亚诺信贷银行退市审批通过的公告截图,第二条是欧洲央行官网关於东昇资本全资收购该行的备案公示连结,第三条是一段语音,背景音里有茶杯磕在桌沿上的脆响。
“陈董,博洛尼亚那边退市公告刚掛网不到两个小时,伦敦金融时报驻米兰记者站就把电话打到了马尔蒂尼行长的秘书台,高瓴香港办公室今天中午的午间策略会本来在讲美股科技板块估值回调,中途被几个合伙人打断了十五分钟,全在討论东昇为什么选在这个窗口全资收购一家欧元区私人银行。你现在是跨境资本的標杆案例了。”
陈明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小马哥的电话铃声便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他迅速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近耳朵,只听见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响,仿佛有人正在爭分夺秒地与时间赛跑,与此同时,隱隱约约间还能听到从遥远地方传过来的嘈杂会议室內人们热烈討论问题时发出的阵阵喧闹声。
此刻,小马哥的嗓音却显得格外低沉,似乎有意想要压低音量不让旁人察觉到什么异样,但即便如此,每一个字仍然难以抑制住那无法掩饰的兴奋之情。
“bloomberg终端上你的名字今天出现了好几回,微信支付海外事业群刚才把艾米利亚诺国际银行的更名公告转给我,跨境支付加海外银行你自己说,以后这个接口怎么接,我现在就要排期。”
陈明靠在香樟树下,把毛巾从脖子上抽下来搭在椅背上,笑著回了一句等林致远从博洛尼亚回来就安排。
小马哥掛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刀,说你等著,今年胡润百富榜你肯定前三十,我刚才已经帮你算过了。
小马哥不是唯一帮他算过的人。
当天下午,张老在金翠轩喝早茶,同桌的孙行长把手机放在蒸笼旁边,屏幕上开著胡润研究院的內部预估值。
老孙用筷子夹起一个虾饺蘸了醋,把手机推到张仰松面前,张仰松没戴老花镜,眯著眼看了半天,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给陈明发了条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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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老孙刚才给我看了个数字,胡润那边按你名下东昇国际中心、深农商股份、时光咖啡连锁、云豆智能天使轮持股,再加上艾米利亚诺这五十四点五亿美元净资產,你的名字已经在他们今年內地榜单內部测算里排进前三十了。前三十,三十一岁,白手起家。”
张仰松说到这里顿了顿,陈明听见那边传来孙行长在旁边低声说了句“而且是全资银行”,然后张仰松又加了一句,“你是前十里面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没有一笔国有资產划转、没有一笔外资代持的纯粹白手起家,这个定论不是我说的,是老孙和胡润那边几个老朋友今天中午吃饭时一致点头的,具体多少位要等正式发榜,但前三十是稳了,阿明,你现在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陈明站在书房落地窗前,窗外纯水岸的湖面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波光粼粼,远处停机坪上那架珍珠白的直升机安安静静地停在白色h型標识中央。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用了很久的黑卡,卡片边缘已经磨出了极细的毛边,他把卡翻过来,背面那个银色签名栏里还是空白的。
他正要把手机放进裤兜,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张磊从香港办公室打来的,电话接通后他难得没有先开玩笑,而是直接念了一组数字。
高瓴內部研究了东昇资本的架构,判断这家公司从註册壳公司到实体化运营、从原油战术到整栋写字楼、从银行董事席位到全资欧元区信贷机构,整个过程被压缩在极短的时间內,而创始人本身的资產复合增长率根本没有对比口径。
“內地前三十的榜单里,你是唯一一个同时拥有境內银行执行董事席位和境外银行全资控股权的企业家,深圳本地媒体这几天在报导你的时候已经把『东昇系』三个字加粗了。”
张磊说完正经话立刻恢復了老本行,补了一句今年豫南商会秋季联谊会你必须坐主桌第一排,不许再拿跑步当藉口溜號。
陈明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过身靠在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前,林致远还在博洛尼亚,马尔蒂尼每天向他视频匯报退市签字仪式的筹备进度,財务总监已经把退市成本核算精確到小数点后四位,法务部那位戴珍珠项炼的中年女士正在跟义大利央行金融稳定委员会做最后一道程序性確认。
他伸出手去端起紫砂壶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左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万年历的月相正好走到满月。
下午,陈霞的电话毫无预兆地打了进来,屏幕亮起“霞霞”两个字的时候,陈明正在书房里对著彭博终端调整美股生物科技那几笔中线持仓的止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