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条款涉及的是你之前成立的那两个家族基金,金管局需要確认信託资金的最终受益人和投资范围。”
陈明把清单放在桌上,“陈氏信託基金和慈善基金的投资范围全部限定在公募市场和银行存款,不进入衍生品和私募股权,直接按这个口径回復。”
林致远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又补充了一件事:“从博洛尼亚飞回来之前,义大利央行金融稳定委员会上周五已经把退市公证的正式批文发出来了,艾米利亚诺国际银行的更名揭牌仪式定在下个月八號,马尔蒂尼行长希望你能飞一趟博洛尼亚。”
他想了想,说下个月八號之前,爭取把香港分行牌照的事先敲定,义大利那边会让林总代他出席揭牌仪式。
林致远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加了一句:“陈董,博洛尼亚总部翻新工程那个穹顶壁画的防潮维护,施工队已经把方案做完了,你什么时候方便看一眼效果图,行长说那幅画里的女神现在只差你点头了。”
陈明把目光从香港金管局的问询函上抬起来,隔著会议桌对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傍晚,潁川陈第书房,陈明坐在老船木茶台前,紫砂壶里的肉桂泡到第三道已经淡了。
他拿起手机,给陈建国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响起父亲的声音,背景里有村里大喇叭广播漯河市人大常委会会议通知的回音。陈明说:“爸,盐田港的股份变更公告今天发出来了,我正式进董事会了。”
陈建国把搪瓷杯搁在窗台上,喇叭声忽然小了,像是他转身掩了门。他顿了顿才开口:“盐田港?深圳那个大港口?”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听筒里只听见他翻开笔记本的声音,然后他说:“村里你三叔公傍晚在大队部门口看新闻,看到深交所公告上印著你的名字,逢人就说那是他侄孙。”
掛了电话,陈明把紫砂壶里的旧茶倒掉重新泡了一壶,热水注入壶腹,肉桂的桂皮香重新瀰漫书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运动手錶在腕上轻轻震了一下,两千零四十公里。
四月二十日,早上跑完步,陈明靠在牌楼下休息,运动手錶跳到了两千零五十公里,黑卡余额重新开始积累,新的一天多了两万。
小豪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宿主,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理我。”
陈明拧开水瓶灌了一口,“你天天在我脑子里,我需要理你吗。”
小豪沉默了一瞬,然后换了个语气:“有个事你可能感兴趣,昨天盐田港董事会秘书处把今年前三季度的货柜吞吐量数据发到东昇邮箱了,惠州和东莞那两个物流节点的选址方案各有优劣,你二十八號开会之前,需不需要我帮你把几个候选地块的卫星图和用地审批进度从公开资料库里扒一遍?”
陈明放下水瓶,有点意外,“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董事会的事了?”
“宿主已经从一个普通跑步爱好者成长为深圳多家上市公司的董事,本系统当然也得跟著升级,而且说实话,你最近这段时间很少找我问投资建议,本系统的功能模块都快閒出bug了。”
陈明笑了一声,“那行,今天晚上你把盐田港那三个候选地块的卫星图和周边物流配套数据整理一份发到我电脑上。”
小豪叮了一声,“收到,另外,明天早上的气象预报有雷阵雨,建议宿主提前半小时出门跑步,別淋雨,淋雨感冒会影响你第一次港口董事会的出席。”
四月二十一日,下午两点,陈明一个人开车去福田店巡视,没通知苏冉,也没让沈南溪提前打电话。
库里南停在福田店街对面的临时车位上,他推开车门前顺手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副驾座椅上,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远远看去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福田店开在购物公园对面,旧仓库改造的工业风穹顶配上落地玻璃,吧檯后面站著一个新来的年轻咖啡师,胸口別著实习名牌,正紧张兮兮地往一杯拿铁里拉花。
拉花针晃了一下,叶子变成了歪歪扭扭的羽毛,他自己皱了下眉把杯子挪到旁边,重新打了一杯。
陈明走进店里,排在前面的客人在扫码点单,这时吧檯那个实习咖啡师抬头看见他,手一抖差点把蒸汽棒戳歪,压著嗓子叫了声“老板”。
陈明摆了摆手,走到吧檯前让他別紧张,然后把刚才拉花拉歪的那杯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口,“奶泡偏厚了,再做一杯试试。”那年轻咖啡师涨红了脸又点了一次头。
巡视结束回到家已经快傍晚了,客厅里林晚正窝在沙发上看书记她抬头看见他手里拎著店里新出的全麦麵包,笑了:“你又去突袭哪家店了?”
陈明把麵包放在茶几上,靠在她旁边坐下,把今天看到的实习咖啡师拉花拉歪的事讲了一遍。
林晚笑了半天,然后说五一订婚的事沈如筠已经在准备请柬了,问陈明他们家这边要请多少人。
陈明想了想,“我让妈列个单子,回头髮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