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的大飞机在哪里!”果果抱著布偶兔子扑上去,两只羊角辫甩得飞起来。
陈明把她抱起来,越过她的肩膀看到陈建国正腾出左手整了整夹克领子。
老支书走到儿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瘦了。”
“每天跑十公里,不可能胖。”
陈明把果果放下,接过母亲手里的托特包,两辆埃尔法从机场驶出,郑师傅把车开得又快又稳,雷斌带了一辆隨行奥迪跟在后面。
乐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经过一片棕櫚林时喊了一句“妈你看那个树比咱家楼还高”。
陈蕊和老赵並肩坐在后排,老赵从挎包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窗外深圳湾的远景,王芳抱著保温袋坐在航空座椅上往窗外看,嘴里念叨著上次来的时候这栋楼还没盖好,现在都封顶了。
车队直接开进纯水岸,陈煜和彭师傅提前一天备好了全家的晚餐食材,牌楼两侧的绿篱刚修剪过,草坪被早晨的洒水器浇得泛著湿润的青绿。
迈巴赫停稳,陈煜拉开车门微微欠身,叫了声“陈老先生、陈老夫人”。
王芳下车后站在牌楼下面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去年走的时候这栋房子她还没见过,现在匾额上“潁川陈第”四个字在下午的阳光下泛著沉沉的金光,她拉著陈建国的手说你看这个门楼比咱村大队部还高。
果果从下车就撒了欢,绕著草坪跑了好几圈,跑回来蹲在停机坪边缘看那架珍珠白的直升机,说要上去坐。
乐乐被陈管家领著去地下车库数那六辆劳斯莱斯,数完回来跟陈蕊报告说舅舅有八辆好车。
陈蕊刚放下行李就被陈霞拉去了二楼露台,姐妹俩坐在无边泳池旁边的藤编躺椅上,陈蕊看了眼泳池尽头与湖面融成一片的水线,拿手机拍了张照发给还在学校的同事,配文只有两个字:到了。
吃完饭,王芳把碗筷放下,清了清嗓子。“明明,晚晚,你们俩坐下,妈把订婚要准备的东西再跟你们对一遍。”
她从爱马仕托特包里掏出一个塑胶袋,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一样一样往餐桌上摆。
红绸带是她从漯河老家的纺织厂专门定的,顏色正红带暗纹,展开好几米长。
陈建国在旁边说这绸带你妈跑了好几趟纺织厂,纹样是她自己画的。
王芳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里面是她从老凤祥定的黄金龙凤鐲,鐲面上鏨刻著龙凤呈祥的纹样,说这是给晚晚的聘礼之一。
然后她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沈如筠发来的订婚宴来宾名单,林家的人不多,但直系亲属全都在列,加上陈家这边从漯河来的直系亲属,还有陈明在深圳的朋友。
王芳掰著手指头算,两边加起来四十多个人,陈明接过名单从头看到尾,说两家人的长辈坐主桌,张老和小马哥他们靠主桌安排,杨帆他们年轻的那桌靠窗。
林晚从包里拿出订婚宴的桌位示意图铺在桌上,陈蕊凑过来看了一眼,指著靠近门口那一桌说霞霞和菲菲坐这桌,她们年轻喜欢热闹。
陈霞从旁边探出头说菲菲姐说她要穿裙子来,马菲菲下午刚在群里发了张试礼服的照片,浅蓝色纱裙配小白鞋,陈霞当场存成了手机壁纸。
王芳又掏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著她从漯河带来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订婚桌上要摆的,你沈阿姨那边准备了广东的喜饼,河南这边的『早生贵子』妈来摆,两边的习俗都用上,不偏不倚。”
说完她拿起红枣在果果手心里放了两个,果果接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陈明把首饰盒合上握在手里,他转头看林晚,林晚正把红绸带绕在手指上试长度,低著头,嘴角那颗极小的痣被笑意微微托起来。
他伸手把母亲面前那袋“早生贵子”的布袋收拢,说:“妈,东西够了。”
王芳抬头看他。他说:“五桌席位刚好,张老腿不好,让雷斌当天安排一辆埃尔法直接送他到酒店门口,还有,你上次说想在村里也办一场,我跟爸商量过了,深圳这场办完,让他开车带你回漯河,在老家堂屋摆一次流水席,三叔公腿脚不便不用跑长途,莲花镇的秀兰姑和冯姑父也不必挤火车来深圳。”
王芳听完把手里的红枣放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陈建国在旁边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说了句到时候我掌勺。
夜深了,陈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窗外纯水岸的湖面黑沉沉的,林晚推门进来,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牛奶放在他面前。
她说:“你在想什么。”
陈明把盐田港董事会章程草案合上,把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在想订婚宴和董事会港口的大事。”
林晚靠在他椅子扶手上,把红绸带从他桌上拿起来绕在他手指上,绕了两圈轻轻打了个结。
“你能搞定,你连义大利银行都能搞定。”
陈明低头看著手指上那圈红绸带,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窗外停机坪上的直升机安静地停在月色下,尾梁编號反射著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