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楼下那一连串闷响过后,便再没了动静。
没有沉重的脚步声往上走,也没有门板碎裂的声音再响起。
马国强贴著墙壁,耳朵几乎嵌进墙皮里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但那种濒死的紧绷感总算鬆了几分。
“它走了?”捲髮女人声音发颤。
“应......应该是吧。”有人颤巍巍地回了一句。
陈旭还站在门口,手里死死攥著那块铁皮机箱盖,仿佛只要怪物衝进来,他便要和对方拼命的节奏。
孙丽缩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眼泪已经干了,眼眶红红的,像只被雨淋过的兔子。
老师傅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掀开窗帘一角往下望。
主干道上空空荡荡。
那个穿黑色军大衣的大块头正从行政办公楼大门走出来,朝別处去了,只剩下几具变异生物的尸体横在原地。
老师傅放下窗帘,长长舒了口气:
“它走了,往东边去了。”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嘆息声。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扶著墙乾呕,还有两个女员工抱在一起,哭出了声。
那个之前撒泼的捲髮女人又开了口,只是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吧?”
“等。”
老师傅坐回角落,把那把游標卡尺从腰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
“除了等,我们还能怎么办?”
眾人刚从绝望中缓过一口气,此刻又沉默了下来。
等什么,等谁,等到什么时候。
没人知道答案。
他们只是普通人,手里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此刻。
除了等,別无他法。
衝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里是行政办公楼,根本没有像样的食物。
饿一天,渴一天,或许还能撑住。
可之后呢?
......
与此同时。
江淮重工工业园,食堂冷库。
六个人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身上的蓝色工装结了厚厚一层白霜。
最外面的那个人已经不抖了。
嘴唇发紫,脸色青白,瞳孔涣散,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但也离死不远了。
冷库的製冷系统还在全速运转,零下二十度的低温在一点点吞噬他们的生命力。
门禁系统失灵后。
这扇厚重的保温门就成了囚笼,从里面打不开,从外面也进不来。
“还......还有人醒著吗?”
最里面那个人抬起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还醒著。”
中间那个人艰难地应了一声。
“老...老吴?”
“嗯。”
最里面那个人沉默了几秒,声音发颤:
“我觉得......我快撑不住了,现在好睏,想睡一觉。”
“別说......別说这种话。”
老吴的声音断断续续,“再撑一会儿,千万別睡,睡著了就醒不过来了,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谁......谁来救我们?政府还是军方?我怀疑他们恐怕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老吴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昨天深夜,在信號彻底中断之前,他恰好看到一则由军方內部人员泄露出来的公告。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大夏境內所有驻军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態,优先保障政府核心部门、关键基础设施和大型避难场所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