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嘴角猛抽。
您刚才那一下消灭了一头偽大罗级的灰烬巨兽。
搁在三年前,这种级別的怪物出现一头就够毁灭整个蓝星了。
您嫌脏?
但吐槽归吐槽,战局的走向確实是一边倒的碾压。
哪吒率先杀入敌阵,风火轮踏破虚空,乾坤圈在灰烬巨兽群中上下翻飞,每一次命中都带著天道审判的金色光纹。三颗巨兽的脑袋在五息之內接连炸裂。
杨戩紧隨其后,三尖两刃刀劈开一头巨兽的胸腔,天眼之光將其核心照射成灰烬。他的动作冷酷到了极点,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轨跡的机械臂。
孙悟空更不用说。金箍棒在他手中变化万端,法天象地的身形在星空中留下了一连串巨大的残影。他一棒抡过去,六头灰烬巨兽同时碎裂,其中最大的那头被他打出了一个直径数千公里的对穿窟窿。
大圣甩了甩棒子,回头朝哪吒咧嘴一笑。
“三太子,俺老孙六个了,你呢?”
哪吒冷哼一声,手中的火尖枪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远处又一头巨兽轰然爆体。
“四个。”
“那就是俺老孙贏了!”
“谁跟你比了。”
吴天站在旗舰上看著这三位大佬互相拌嘴斗气的画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们开心就好。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五万头偽大罗级灰烬巨兽被全歼。
华夏大军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吴天的表情没有丝毫轻鬆。
因为灰烬之海本身並没有消退的跡象。
巨兽只是表皮上的疙瘩。
真正的病灶,还在海底。
就在这时。
灰烬之海的最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到让整个星域都在颤抖的轰鸣。
那轰鸣不是声波。
而是一种意志的宣告。
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竖瞳,从灰烬之海的核心缓缓睁开。
竖瞳的直径横跨了半个星系。
瞳孔中映照著的,不是光,不是暗,而是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虚无”。
那是灰雾世界残存意志的最终形態。
一个自称“偽天道”的恐怖存在。
它的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蓝星。天帝。吴天。”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一切,都將归於虚无。”
那股威压从竖瞳中倾泻而出,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
前线的华夏修士阵型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混乱。
不是战斗力的问题。
是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那种恐惧来自认知层面的碾压。
一只眼睛横跨半个星系。
光是这个体量,就足以让任何凡人的理性彻底崩塌。
舰队中,有修士开始面色发白,手中的法器不受控制地颤抖。
吴天看到了这个变化。
他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在任何军事教科书里都找不到的事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灵能扩音器,对准了那只遮天蔽日的灰色竖瞳。
“喂!”
他的声音震盪在无尽星空中。
“那个长得像白內障的!你哪个医院跑出来的?谁给你出院证明的?”
灰色竖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华夏前线的修士们集体愣住了。
“说你呢!就你!那只大眼珠子!”
吴天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里带著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嫌弃。
“你也好意思自称偽天道?你看看你那副模样,灰不溜秋的,跟个发了霉的馒头似的。我家天庭大门口的鸿钧道祖雕像都比你精神一万倍!”
他越说越来劲,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指著那只竖瞳。
“真正的天道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那叫普照万物,那叫至高无上!你呢?就你这副鬼样子,往菜市场一摆,大妈都不乐意多看你一眼!”
灰色竖瞳中的虚无之力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似乎是一种……愤怒?
但远比愤怒更重要的是,吴天这番看似毫无营养的嘴炮,成功达到了它的真正目的。
前线修士们的表情变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种情绪叫做:
臥槽,天帝他是真敢说啊。
恐惧的反面是荒诞。
当你的最高统帅在敌人面前展现出这种毫无逻辑的囂张时,你的大脑会自动跳出“这玩意儿很可怕”的认知框架,转而进入一种“原来也就那么回事”的心理状態。
阵型重新稳固。
修士们握紧了法器。
吴天满意地收起了扩音器。
行,士气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是硬仗。
他抬起右手,九州九鼎的虚影从蓝星方向遥遥投射而来,悬浮在他身周。
九鼎齐鸣,国运金龙盘旋。
吴天以天帝权柄操控九鼎结界,硬生生在舰队前方撑开了一面覆盖数十万光年的金色护盾。
灰色竖瞳释放出第一波“规则同化”光线。
那光线是灰色的,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侵蚀感。它所过之处,空间法则被改写,物质规则被扭曲,就连光子的运动轨跡都被强行修改成了螺旋下坠的模式。
金色护盾与灰色光线硬碰。
虚空中炸开了一朵横跨星系的巨大光花。
吴天的身体微微一震。
九鼎承受著巨大的反噬力量,金色光芒不断闪烁。
他的脚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纹。
“有点意思。”
吴天低声嘟囔了一句,眼中没有丝毫退意。
他加大了灵力输出,九鼎嗡鸣声越发高亢。
两股力量在星空中展开了拉锯。
金色与灰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將整片星域染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卷。
就在这时,吴天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让他心口一紧的画面。
夏凝霜不知何时已经从后方舰队飞到了他身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双手按在了九鼎虚影的其中一座上。
冰蓝色的灵力从她纤细的手指间涌出,匯入了九鼎的防御体系。
防线立刻稳固了不少。
但吴天注意到,夏凝霜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有一缕不正常的苍白。
她的嘴角,渗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血跡。
吴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太了解夏凝霜了。
这个女人的骄傲刻在骨子里。她绝对不会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主动出手支援。她现在出手,只说明一件事,九鼎的压力已经大到了她认为吴天一个人扛不住的地步。
而她选择拼著本源受损来帮他分担。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吴天胸腔里翻涌。
然后,那些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內被他压缩成了一种最纯粹的东西。
杀意。
浓烈到几乎要从皮肤里渗出来的杀意。
他的眼神在那个瞬间发生了质变。
之前所有的调侃,嘲讽,嬉皮笑脸,全部消失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天帝的,真正的暴怒。
灰色竖瞳似乎感知到了吴天情绪的变化,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
“愤怒?”
“无用。”
“你的文明,你的族群,你珍视的一切,都將在虚无中消亡。这是不可逆转的终局。”
吴天没有回话。
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香。
漆黑的香身上,流转著一缕若有若无的紫色纹路。
那是太清道德天尊在离去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份馈赠。
道韵紫香。
点燃它,可以跨越维度壁垒,向洪荒天道发出一次召唤。
吴天握著这根香,嘴角重新浮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说得对。”
“单凭本帝一个人,可能確实拿你没办法。”
“但谁告诉你,本帝要一个人扛了?”
他抬起头,望向灰烬之海深处那只遮天蔽日的竖瞳。
“你不是自称偽天道吗?”
“好。”
“那本帝今天就给你请一位脾气最爆,手段最狠,打遍诸天无敌手的狠角色来。”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道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