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抬头,露出的却不是人脸,而是一团黑雾。
黑雾中隱约能看到两个幽深的孔洞,像是一对眼窝,她张开嘴,嘴的位置同样是一团黑雾,蠕动著,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那尖啸声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惨叫。
“恶魂。”陈盛皱眉道。
恶魂与叫名灵不同,叫名灵只是阴气凝聚而成的低等妖鬼,充其量只能诱惑心神不坚的凡人,对修士几乎没有威胁。
但恶魂是横死之人临死前的怨气凝聚而成,怨气越重,恶魂便越凶。
这种恶魂在凡间战场上最常见,一场大战过后,战场上往往会在数日之內滋生出数以百计的恶魂,四处游荡,吞噬活人的阳气。
眼前这只恶魂,看其身上的怨气浓度,少说也害了百位数的人命了。
那恶魂尖啸一声,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的爬虫般朝著三人猛扑过来,速度竟比寻常壮汉还要快上几分。
林云没有动,陈盛也没有动。
高晨隨手一挥,一道火蛇从袖中飞出,迎风暴涨,瞬间便將那只恶魂吞没,火蛇在空中翻卷了一圈,恶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附近的恶魂怎么这么多?”高晨收回火蛇,皱眉道,“刚才一路上少说也遇到四五只了。”
“北边去年那场大战死了不少人。”陈盛语气平淡,“乱葬岗都没人填,怨气聚而不散,生出这些东西来也正常。”
高晨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三人继续策马前行,途中又遇到了几只游荡的恶魂,都被高晨隨手打发了。
这些恶魂对凡人来说或许是致命的威胁,但在三位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面前,不过是些挥手可灭的杂碎。
三骑在荒凉的山道上疾驰,马蹄声在道上迴荡,惊起林中几只不知名的鸟。
日头偏西时分,前方的山势忽然变得陡峭起来。
一座灰白色的山峰拔地而起,山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植被,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和风化的碎石。
山腰间缠绕著一层薄薄的雾气,將山峰的上半截笼在其中,看不真切。
而山脚下,有一道窄窄的峡谷入口,两侧的山壁向內倾斜,像是一张半开半合的嘴。
“到了。”高晨勒住马,指著那道峡谷入口,“白牙谷。”
林云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微微一动。
那道峡谷入口两旁的岩石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白纸条,纸条已经很旧了,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参差不齐,但依然顽强地贴在石壁上,山风一吹便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是无数只手掌在轻轻拍打著石壁。
谷口的空地上,散落著零零星星的纸钱,有的被踩进了泥里,有的被风吹到了石缝中,几根烧了一半的白蜡烛歪歪斜斜地插在石缝里,蜡油凝固成灰白色的冰掛。
明明是修行者的交易会,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嘖,果然跟那几个傢伙说的一样。”高晨嘀咕了一声,翻身下马,將马匹系在谷口一株枯松上。
林云和陈盛也跟著下马,將坐骑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