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扫过房樑上的雕刻,最终在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停留了半息。
发现不对后,闻仲皱了皱眉,面露不解道:
“有妖人蛊惑大王?所言的妖人是何人?老夫怎么不知这朝歌城最近出了个妖人?”
苏妲己见闻仲答非所问,她也並不生气,而是有耐心地引导道:
“今日那位练气士,不就是活生生的妖人么?若非太师仗义执言,大王恐怕真要被其蒙蔽。太师放心,本宫定当竭力劝諫大王,助您早日重返朝堂。”
说著,她竟还站起身来,对著闻仲郑重地行了一礼。
闻仲赶忙將苏妲己扶起,手臂刻意避开了她的手腕,有些无奈道:
“娘娘误会了,老夫修行不够,以至於年老体衰,但云中子师叔乃圣人亲传,断然不可能出错。”
“依照本宫来看太师还硬朗呢,定可再护佑殷商数百载。”
“老夫老矣,娘娘若是无事,老夫便告辞了。”
说罢,未等苏妲己有所反应,闻仲便已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闻仲即將到了分宫楼门口时,不远处的屏风后,突然传出一阵极轻微的咚咚异响。
苏妲己会意,站起身向著分宫楼处走去。
“太师且慢!大王先前说过,还需要太师辅佐,想要迎接太师回朝。”
此刻,分宫楼外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苏妲己的声音虽不响亮,却仍然穿透了呼啸的风雪直抵闻仲耳畔。
闻仲本不想理会,可当这番话落入耳中时,他的灵魂深处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只不过,这阵刺痛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老夫当年,朝歌初策马。南征北战,护社稷江山。老夫今年,朝歌白头翁。万里江山担不动,不如伴清风。归去,归去,终是有心无力!”
一声长嘆没入风雪,闻仲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白色之中。
待到远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紫檀木屏风和房梁东南角,忍不住摇了摇头。
……
见闻仲离去,苏妲己重新回到分宫楼中。
“大王,太师离朝后若有人生乱,尚需他出手镇压,如此行事,是否有些过了?”
听她这话,屏风后的帝辛当即含笑走出,他一把將苏妲己揽入怀中,温声解释道:
“美人,只要寡人开口,太师依然会为殷商效力。
只是如今,他有些权倾朝野了,因此他確实不宜留在朝堂。”
“嘁,臣妾可不信。人都被您赶出朝歌了,怎还可能再回来替您卖命?”
帝辛左手轻抚佳人香肩,右手勾了勾苏妲己的鼻子道:
“美人有所不知,寡人信太师,而且太师对殷商忠心不二。
只不过,他势力太大,继续下去难免生乱。如今將他调离中枢,寡人才好进行下一步。”
“唉,殷商病了,若是不革新弊政,怕是寡人这一代便会灭亡,故而,寡人必须乾纲独断。”
只不过,在说这句话时,帝辛的表情却转瞬即逝地落寞下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看上去本还清明的双眼却又一次变得迷离起来。
就像往常一样,过一段时间便会產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