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心神转动,计上心头,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起初便对地藏到来心中疑惑,一个修为不过太乙玄仙、西方教核心弟子、亦不像工於心计的修士,来此作甚?
自踏进鬼门关起他便一直暗中留意地藏,若此间不是来幽冥阴司,心中对此有了一个考虑,他是决计放弃此次行动。
初进鬼门关便一直关注地藏,果真如他料想一般,对此地、冤魂似心有所感。
后来阿弥陀受伤他心中起疑,来到刑房,不料对方竟引诱他修习西方教经义。
若非泥丸宫中有老子那一缕不可说的道韵,与太极图护身,他当拒绝此事,只怕真著了道。
饶是如此,一身玉清仙法仍被同化部分,西方教经义確有不凡之处,难怪二圣能许下大誓成圣。
若非禁制在身,他顺水推舟入了西方教也未尝不可。
此刻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阿弥陀道友果真好算计,贫道佩服。”
此地压製法力运转,业力横生,眾人除云中子外皆无圣人至宝护体。
阿弥陀不敢怠慢,嘆道:
“贫道对不住道友,东海一役后,听得准提师叔言,再加上此番相处,道友之为人、头脑,皆令教主与贫道心生嚮往,不得已出此下策,望道友见谅。”
那日东海善尸被毁、本尊险死,后眾人皆知是有人冒充云中子。
此事当瞒不过有心之人,但此刻他自然不会认。
云中子冷笑一声:
“道友究竟是何打算,莫以为贫道不知,汝是看上贫道这『福德金仙』的名头了吧。”
此言一出,金灵圣母悄然摸了过来,只待双方闹翻,將如意砸在对方泥丸宫之上。
阿弥陀被戳穿也不变色,只稽首赔礼。
良久后,金灵圣母见双方打不起来,失望离开,自顾打量那些受刑的人、妖、修罗等魂魄。
云中子见铺垫到位,不再理会阿弥陀,转头看向地藏:
“地藏道友好本事,竟能让贫道心神失守。”
地藏此时面如金纸,气息紊乱,稽首道:
“贫道所念经义,实因道友心中亦认可其理,否则道友玉清仙力如何能转为我西方教金光?”
“哼,惑心之术耳。”
“贫道稽首。”
阿弥陀见云中子对地藏发难,虽有些担心,但见地藏伤势稳住,知晓不让云中子发泄一番今日之事断不能善了,便未阻拦。
云中子接连詰问数句,见一旁阿弥陀彻底放鬆警惕,忽然厉声喝道:
“汝当如这十八层地狱之厉鬼般,日日遭受酷刑,方能洗涤尔等恶念、心灵!”
地藏浑身猛地一震,望著那些在业火中反覆灼烧、在铁树间被利刃穿身、在寒冰中瑟瑟发抖的无尽魂魄,耳中惨叫声与云中子的呵斥交织一处,心神恍惚不止。
旁边阿弥陀这才惊觉不对,赶忙上前,哪知此时,万道霞光闪烁,太极图已然拦在他身前。
“道友,莫要误了汝师弟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