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在节日给喜欢的老师送束花写张贺卡,这是尊师重道,是优良传统,是社会主义文明新风尚。
他不但没有吃醋,还主动拉了把椅子坐到沈砚清旁边,帮他拆桌上的礼物,边拆边念贺卡上的祝词,语气十分轻鬆。
“沈老师节日快乐,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嗯,这个学生很有礼貌,不错。”
他把那张贺卡放到一边,又拿起下一张。
“感谢沈老师本学期的指导,您的古汉语课是我最爱的课……最爱的课,听到了吗沈老师?人家说的是最爱,没有之一。”
沈砚清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合上电脑,单手撑著下巴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陆辞舟的动作很自然,看起来像是真的在帮忙整理。拆开包装纸看看是什么,將贺卡从大到小放进空盒,把花束一束一束地靠墙摆整齐。
但沈砚清注意到他每打开一张贺卡,目光都会先扫落款,再扫正文,扫完正文再不动声色地翻到背面看一眼。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是用“帮忙”当幌子来掩饰自己心里的那点疑神疑鬼。
贺卡的祝词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节日快乐、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特別喜欢您的课。
翻到最后一盒巧克力的时候,陆辞舟的肩膀终於不自觉地鬆了下来,觉得自己的確是太多虑了。
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有胆子给自己的教授写情书的。再说沈砚清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气质摆在那里,就算真有人动了心思,大概也只敢远远地多看两眼。
这时,沈砚清淡淡地开了口:“你要收拾到什么时候?我饿了。”
话落,他懒洋洋地在礼物堆里扫了一圈。余光忽然扫到最下面那束花的包装纸和盒子的夹缝里压著一张粉色贺卡,只露了一个角在外面。
沈砚清的动作顿了一下。出於某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直觉,他没有声张,借著整理桌面的动作挡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那封信抽出来,夹进了手边那本摊开的《古汉语语法及其发展》里。
“好了,收拾完了。”
那边,陆辞舟已经彻底放下心来,抬起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走吧,我们去超市买菜,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沈砚清点头,和他一起站起来。
陆辞舟把礼品中的零食装进袋子里拎在手里,又习惯性地想去帮他拿桌上的书。
沈砚清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五指顺势扣进去,握住了。
“不用拿书了。”他说,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最近有点累,今晚还是早点睡觉,不工作了。”
陆辞舟“哦”了一声,被他拉著往门口走了几步。
眼看就要安全过关。
“还是拿上吧。”
陆辞舟忽然开了口,语气隨意,人已经鬆开了他的手,转身往回走,“万一你晚上睡不著又想看呢。”
沈砚清还没来得及应声,陆辞舟已经把书从桌上拎了起来。动作很轻,书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一个粉色的信封无声无息地从书页里滑出来,打著旋落在了办公室的地砖上。
沈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