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徐静不一样。
刚加上微信的那天晚上,吴桐还在震惊疑惑於她的网名,徐静的消息就已经先弹了过来。
“头像是你自己画的吗?”
吴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的头像就是初二那年画得那幅四不像,用了好多年,从来都没换过。陆辞舟到现在都以为那只是一幅抽象的涂鸦,偶尔还会损他两句“你这头像一看就是非主流时期的產物”,他也从不解释,只是打个哈哈敷衍过去。
“嗯,瞎画的。”
徐静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发来一行字:“有点意外。你看起来很开朗,私下竟然会画这样的画吗?”
吴桐习惯性地发了个齜牙笑表情包:“哈哈哈哈,想不到吧,其实我是抽象派大师。”
徐静没有顺著他的玩笑往下接。隔了几秒,她回了一句很短的文字,却让吴桐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定格在了脸上。
“看著有点难过,你画这幅画的时候肯定很痛苦。”
吴桐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好半天才生硬地岔开了话题:“哈哈,我还想问呢,你的网名是怎么回事?差点以为加错人了。”
徐静回了他一个笑脸:“因为想要面对恐惧。对我来说,世界上最恐怖的两件事就是蟑螂和上班,所以我把它们放在一起,每天看著看著,说不定就不怕了。”
……
从那天起,两人的聊天就没断过。早安晚安从不缺席,食堂里吃到难吃的菜要拍照吐槽,备课备到深夜会收到对方催睡觉的消息。
但吴桐始终没有主动迈出过那一步。
有次代完课,他戴著帽子墨镜,被拦在了讲台前。
徐静靠在讲台上,手指无意识地绕著扩音器的线,轻声问道:“你这周五的晚上有空吗?我们去吃饭吧。”
吴桐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墨镜后的眼神有些慌乱。他抿了好几次唇,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用完饭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光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风一吹,影子就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两人並肩慢慢走著,徐静忽然偏头看他:“你知道为什么路边都喜欢种梧桐树吗?”
吴桐想了想,认真地答道:“因为梧桐树耐寒耐旱,对土壤適应性强,属於生命力特別强的行道树品种,不用怎么管就能长得很好。”
徐静仰头看著那些梧桐树,嘴角弯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吴桐沉默了几秒,看著她的侧脸,忽然轻声问:“我们应该算朋友了吧?”
“当然不算。”徐静转过来看他,开玩笑似的试探,“我们可比朋友的关係深多了。”
吴桐耳朵有些发红,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一些:“我觉得也是。”
等两人在徐静家楼下停下,吴桐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终於开口:“你……”
徐静偏头看他:“嗯?”
吴桐的目光立刻不自然地飘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声音有点发紧:“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徐静还没来得及回復,吴桐自己就先乾笑了两声,飞快地补了一句:“开玩笑的,你早点休息,我有事先走了。”
他刚转身,徐静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吴桐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呆呆地看著她。
徐静脸红得厉害,不敢抬头,声音软软的:“那个……我回去了,你回家路上小心点。”
说完她慌乱地转身,捂著滚烫的脸往楼道里走。
吴桐忽然叫住她:“徐静。”
徐静回过头。
他看著她,很温柔地说:“谢谢你。梧桐树的那个问题,其实我听懂了。”
话落,他张开胳膊,嗓音微微发哑:“回家之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徐静看著他张开的双臂,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嗯,给你两个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