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刚才雷霆印记带来的感知——灵脉的泉眼。

“灵脉之泉。”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天地灵脉有吞吐涨落，阵眼也必须有。

死板的阵眼只能构建死板的阵法，真正的高阶阵法，阵眼是活的。”

陆怀瑾猛地站起来。

石凳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他没管。

他死死盯著沈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二十二年。

他花了二十二年才悟透这个道理。

从四阶阵法师跨入五阶的那天。

师父问他阵眼是什么，他说阵眼是阵法的心臟。

师父摇了摇头。

直到三年前。

他在后山灵脉泉眼旁坐了整整七天七夜。

看著灵气从地底喷涌、扩散、回落、再喷涌。

才终於明白阵眼不是心臟，是泉眼。

眼前这个人，昨天才开始学阵法。

“沈道友。”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来，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热切。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阵法？”

“没有。”

沈渊答得坦然。

他確实没学过。

只是刚才借著雷霆印记，把天地间所有灵气运转的底层逻辑全看了一遍。

就像別人学数学是从加减乘除开始背公式。

他直接开了上帝视角，看了一遍所有公式的推导过程。

这没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陆怀瑾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伸手把桌上那枚四阶阵法玉简推到一边。

“这东西不用看了。”

“师兄？”

陆瑶一愣。

这不是她给沈渊准备的玉简吗？

“四阶阵法的標准教材，讲的是怎么按部就班布阵。”

陆怀瑾头也不回，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顏色泛黄的玉简，放在沈渊面前。

“这是我十二年来对四阶阵法的全部心得。

阵纹的弧度与山势水脉的对应关係、阵眼与灵脉泉眼的模擬比例、天地之势在困阵和杀阵中的不同运用方式。

比那本教材深，但对你来说，应该刚好。”

陆瑶脸色变了。

那枚玉简她知道。

陆怀瑾的私人阵道心得，整个青霄殿能看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爹想看都得提前打招呼。

现在他主动拿出来，给一个认识不到两刻钟的外人？

“师兄，那是你的...”

“別吵。”

陆怀瑾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睛根本没离开沈渊。

“沈道友，你先看第一章。

第一章讲的是阵纹弧度的三十二种基本变化，每一种都对应一种天然灵脉走向。

你刚才说阵纹是对天地灵气流转的模仿。

那你看这个，看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

沈渊接过玉简，灵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三十二种变化可以归为五类。”

“五类？”

“山势、水势、风势、火势、雷势。

天地灵气的流转无非这五种载体，阵纹的弧度变化不管有多少种，万变不离其宗。”

啪！

陆怀瑾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