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远处白鸟泽席位隱约传来的声音，和观眾席上尚未平息的嘈杂，构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乌野眾人或站或坐，目光都集中在光野身上，集中在那块被他画得有些凌乱，却蕴含著某种新可能的战术板上。

怀疑？

有。

不安？

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冰冷分析剥离了恐惧后，重新燃起的微弱火苗。

光野没有给出必胜的承诺，他甚至承认了对手的强大与己方的困境。

但他指出了一个方向，一个可能……

一个用混乱对抗秩序，用流动衝击铁壁的疯狂方向！

打乱自己的节奏，换下重要的得分点，去追求不可预测的流动。

这风险有多大？

失败的可能性有多高？

但，难道还有比第二局那样，被按在既定轨道上，一点点碾碎，直至窒息更好的选择吗？

沉默，被一声怪叫打破。

“喔——！！！”

西谷战了起来，不是愤怒，不是质疑，而是带著一种豁出去的不顾与兴奋。

他用力拍了一下光野的后背：“我觉得行！就这么干！光野！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输嘛！但输也要输得轰轰烈烈，像第一局那样拼到最后一分！绝不能像第二局那样，憋憋屈屈地被他们按著打！”

“没错！说得对！” 田中的烦躁和迷茫也被这一巴掌拍散了，他瞪著眼睛，挥舞著拳头，

“我们可是乌鸦！是飞在天空的乌鸦！我们的团队怎么能被几只巨鹰，用那种冷冰冰的石头阵就给困死了？！冲乱他们！啄穿他们！”

东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是要將第二局积压的所有鬱结和无力都吐出去。

他抬起头，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没有固定目標，我就隨时准备著。任何位置，任何传球，我都会扣下去！”

月岛目光复杂，他自语著，声音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哼……用混乱对抗秩序，用可能性对抗必然性……虽然听起来很乱来，也很消耗体力，但……”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挑衅的弧度，

“比起傻乎乎地一次又一次撞那堵明显更厚的墙，似乎……很有意思呢。”

日向眼中的迷茫此刻已被理解的光芒所取代，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他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懂了！光野！你是要让天童前辈，让白鸟泽的所有人，猜不透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对吧！”

“我会好好看，仔细学！等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变得更强，更让你，让大家信任！”

影山扯下盖在头上的毛巾，露出一张因为汗水和激烈思考而微微发红的脸。

他没有看光野，而是径直看向菅原孝支，然后，伸出了紧握的拳头。

菅原愣了一下，看著影山那张写满认真和託付的脸，隨即，一抹温暖而无比坚定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他也伸出拳头，与影山的拳头，在空中轻轻一碰。

没有言语，但千言万语，已在这一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