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见日向眼底燃著炽热斗志,却始终被力量的壁垒困住,难以挣脱;
看到了影山那因为无法破解困局而越燃越旺的焦躁……
他也看到了场边,乌养教练正在快速地布置著最后的战术,试图寻找哪怕一丝可能的漏洞。
木下、成田、缘下等队员,双手紧握栏杆,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希冀。
光野的视线,最终落回了场上。
理性在疯狂计算……
……然而,算出来的结果是绝望的。
在绝对的力量优势和滴水不漏的战术执行面前,任何精巧的算计,好似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像牛岛若利之前所说的那样——
精巧的战术,终有力竭之时……
排球,是向上爭夺的运动!
向上爭夺……
光野的瞳孔,微微涣散……
脑海中,某些一直在严密控制、理性压抑的东西,如同地壳深处的熔岩,开始翻滚,涌动……
寻找著裂口。
就在这时,乌养教练转过身,看向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或许是询问,或许是最后的叮嘱。
但光野没有让他说出口。
“教练。” 光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出声打断了乌养的话。
他抬眼望去,往日沉静的眼眸里燃起暗火,目光灼灼地望向乌养,也迎上场上眾人投来的视线,疲惫、焦灼与不甘尽数落在眼底。
“暂停吧。” 他说道。
这话算不上提议恳请…
一份平铺直敘的陈述。
语气平淡,態度却十分坚决。
乌养繫心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锋芒的东西,让他即將出口的战术布置哽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决绝,看到了孤注一掷…
看到了某种理性外壳缓缓崩裂、露出其下炽热核心的光芒。
三秒的沉默,好似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乌养狠狠一点头,转向裁判,举手示意。
“嗶——!!乌野高校请求暂停!”
暂停的哨声,撕裂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乌野的队员们踉蹌著走向场边。
每个人的眼神深处是几乎要溢出的不甘和……一丝茫然……
24:21…
三个局点,面对火力全开,无懈可击的牛岛和白鸟泽,希望在哪里?
他们围拢在乌养教练和光野身边,形成一个鬆散的半圆,低著头,大口喘息,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
失利带来的低落情绪层层漫上来,整个人都被沉沉的失落包裹住。
乌养繫心动了动嘴唇,本想开口提振士气、排布战术。
可瞥见队员们失神的神情与微微发颤的手臂,话语尽数哽在喉间,满是涩意。
面对压制的实力,再多技巧与配合,仿佛也走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光野踏出了步伐。
他向前走了两步,恰好站在了队友们形成的那个半圆的缺口处。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著喧囂的观眾席,背对著严阵以待、气势如虹的白鸟泽,面朝自己的队友。
这个简单的动作,就像一道无声的宣告…
又像是一堵试图为身后眾人隔绝绝望与压力,单薄却坚定的墙。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身上。
光野先是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那里,缠绕著早已被汗水浸透、顏色深暗的护腕。
他伸出左手,手指搭在护腕的边缘,停顿了大约一秒。
然后,他缓缓解开了护腕的魔术贴。
“嘶啦。”
轻微的响声,在此刻寂静的角落,却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