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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大西洋城

五月的大西洋城还处在淡季。大部分游客还没到,海滩上几乎没有人,海风很大,浪花打在沙滩上发出低沉的轰鸣。陈默住进了川普泰姬陵赌场度假村,那栋印度泰姬陵风格的建筑在海岸线上独树一帜,金色穹顶在夕阳下反著光。他对赌场没什么兴趣,来这里只是因为淡季人少,能安静待几天。

第一天下午,他去酒店的健身房做日常训练。跑步机上空无一人,他换好训练服,开始做拉伸。几分钟后,健身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进来。她穿著深色的瑜伽裤和一件白色运动背心,金色的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拎著一瓶水。她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七八,肩背线条在健身房的灯光下显得很流畅。她走到跑步机前,调了个中速,开始慢跑。她的跑步姿势很標准,呼吸节奏也很稳,像是长期保持运动习惯的人。

陈默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线条很清晰,金色马尾在跑步时轻轻晃动。然后他继续自己的训练。他在哑铃区做下肢力量,她在一旁慢跑。两个人各练各的,健身房里只有跑步机的嗡嗡声和哑铃片撞击的声音。

她跑完五公里,从跑步机上下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哑铃区旁边拿水瓶的时候,她注意到陈默在做一个拉伸动作——单腿站立,另一条腿向后拉起,核心收紧。

“你的平衡很好。”她说。

“练了很久。”

“你是运动员?”

“篮球。”

她点了点头,把水瓶拿起来喝了一口。“我明天还会来。这个健身房不错,淡季没什么人。”

“我也明天来。”

“那明天见。”她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

陈默看著她离开的方向,把哑铃放回架子上。

第二天傍晚,陈默又在健身房里看到她。这次她比他先到,已经在跑步机上慢跑。看到他进来,她朝他挥了挥手。训练结束后,两个人同时走向门口。

“你每天都练?”她问。

“每天都练。”

“职业球员的训练量这么大吗。”

“休赛期更要保持。”

她看著他的手臂线条,目光停留了片刻,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了。“你练多久了。”

“从小开始。”

“看得出来。”

陈默把健身房的门推开,让她先走。“你明天还在吗。”他问。

“在。出差还要待几天。”她转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头髮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很亮。“你呢。”

“度假。还要待几天。”

“那明天一起练。”她说,语气很自然,不是客套,“我有个动作总做不对——深蹲的时候膝盖內扣。你能帮我看看吗。”

“可以。”

两人走到电梯口,她按下了楼层键,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向他伸出手,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对了,昨天练了一下午,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叫伊万卡。”

陈默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掌乾燥温热,手指修长有力。“陈默,中国人。”

“好,记住了,明天见。”她笑了一下,转身走向电梯。

第三天下午,陈默在健身房帮她调整深蹲的姿势。他站在她身后,用手指轻轻点在她腰侧,帮她找到核心发力的位置。她蹲下去的时候膝盖確实內扣了,他用脚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踝,示意她把脚尖稍微往外转。

“这样对吗。”她又做了一次。

“好多了。再来一组。”

她做完了三组,站直了腰,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教得比我请过的私人教练都好。”

“伊万卡你学得很快。”

“那是因为你很认真。”她看著他,眼睛在健身房的灯光下显得很亮,嘴角带著一丝笑意,“谢谢你,陈默。”

陈默把槓铃片放回架子上,转头看著她。“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没有。怎么了。”

“酒店的义大利餐厅不错。一起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约会吗。”

“是。”

“那好。几点。”

“八点。”

晚餐在那家刚通过消防检查的义大利餐厅。她点了一份海鲜意面,他要了一份牛排。餐厅里只有几桌客人,钢琴师在角落里弹著爵士乐。他们聊了很多——不是那种刻意的自我介绍,是自然而然地聊起来。她问他篮球比赛的节奏是什么样的,他说高速,每个回合只有二十秒左右的时间做决定。他问她出差做什么工作,她说帮家族集团管酒店开发,经常在东海岸跑来跑去。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鬆,没有刻意强调“家族集团”这个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优越感。她只是陈述,像是这件事本身不值一提。她对他的工作是职业球员这件事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是在他说到季后赛被淘汰的时候说了句“你一定很不甘心”,他说是。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安慰,更像是职业上的认可。

吃完饭,他们在沙滩散步。海风比白天更大,她的头髮被吹乱了,她用一只手压著,另一只手拎著凉鞋。月光照在沙滩上,整个海岸线泛著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我很少在海边散步。”她说,“出差的时候忙到没时间。”

“我也一样。赛季期间每天都是训练和比赛。”

“那你这次为什么来大西洋城。”

“淡季人少。”

她笑了。“你真的很討厌人多的地方。”

“不是討厌。是想安静几天。”

她停下来,转头看著他。“那你觉得今晚安静吗。”

“安静。”

她仰起头。月光打在她脸上,陈默看到了她的眼睛——不是之前那种带著笑意的亮,是一种更直接的、不再需要任何对话铺垫的专注。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髮拢到耳后,然后低头吻了她。她的手在他胸口停了一下,然后抓住了他卫衣的领口。她的嘴唇很软,但她的手指很用力——不是犹豫,是確认。確认对方在想同样的事情。海风很大,但两个人谁也没有退后。

他们一起走回了酒店。

她住的是套房,客厅里有张办公桌,上麵摊著几份文件和一个笔记本电脑。她没去开灯。大西洋城的光透进落地窗,把她的轮廓勾出来。她转过身看著他,手指勾住他卫衣的领口。

“今天是我这一整年最开心的一天。”她说。不是因为今天发生了什么特別的事,是因为今天终於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电话会议,没有邮件,没有父亲在电话那头嘆气。只有一个在健身房里教她深蹲的篮球运动员,和一顿不赶时间的晚餐。

陈默没有回答。他把她的头髮拢到她耳后,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然后吻了她的嘴唇。她的手指从他领口滑到后颈,另一只手推掉了他卫衣的帽子,碰到了他的发尾。

窗外的海浪声很沉。那一整夜她都没有问他任何关於明天的问题。她只是把自己交给他,动作里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力量——不是宣泄,是释放。他说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回答,只用嘴唇堵住了他。后来她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慢慢划著名,窗外的大西洋在夜色里翻著白色的浪花。

早上,陈默六点半醒来。伊万卡趴在他旁边,头髮散在枕头上,一只手臂搭在他胸口,呼吸很深很慢。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她肩膀上投出一道很细的光线。他轻手轻脚下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她醒了,眯著眼睛看著他。“你每天早上都这个点起来。”

“习惯了。”

“你是机器吗。”

“不是。是职业球员。”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句什么。陈默没听清。她翻过来,把枕头拿开。“我说——你先去训练,中午来找我。下午带我一起练。”

“你不是出差要处理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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