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儿子处了大半年对象,女方家里什么情况,你这个当老子的过问过一次吗?”
陆战民被噎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彩礼没准备,你怪他?”
老爷子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直响,“你要是平时上点心,这彩礼轮得到他自己去操办?你成天脚不沾地,连自己家里的事都一问三不知,这会儿跑这来摆起老子的谱了!”
陆建成躲在后头,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战民觉得当著大房的面被这么训,实在是下不来台,小声嘀咕:“我这不是部队里事情多嘛……”
“战国管著一个军区,也没见他这么忙。”
老爷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拍桌子,“自己活得稀里糊涂,还有脸提什么亲家看笑话。”
正这会儿,院子外头“咣当”响了一记,门被人一把推开。
“妈!我回来了!我在胡同口就闻见咱们家灶上的味儿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陆明月扎著个高马尾,身上还穿著没来得及换的军绿色作训服,手里拎著个帆布包,脚底踩著风似的跨进了堂屋门槛。
她话刚喊了一半,看清屋里这阵仗,脚下猛地剎住了车。
满屋子的人,除了她爸和魏野,连平时难得登门的陆战民和陆建成都在。
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蒋秋雁竟然也在,陆正华正咧著个大嘴在边上傻乐。
“哟,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人都凑这么齐?”
陆明月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跑到沈兰身边,压著嗓子问,“妈,咋回事啊?二叔他们怎么来了?”
沈兰伸手替闺女理了理跑乱的衣领,眼角余光扫了眼还拘谨站著的蒋秋雁,笑著开口:“大呼小叫的没个规矩。今天可是咱们家的大喜日子,你正华哥跟秋雁去街道办把结婚证扯了。赶紧的,叫嫂子。”
“啥?!”
陆明月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她看了看陆正华,又看了看蒋秋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领证了?”
陆明月脑子一热,那张没个把门的嘴直接禿嚕了出去,“不对啊!前几天咱们在解放路大礼堂,秋雁姐不是还在相——”
“明月!”
沈兰眼尾一挑,一记眼刀凌厉地飞了过去。
那眼神里带著不容置喙的警告,硬生生把陆明月最后一个“亲”字给卡在了喉咙管里。
陆明月瞬间反应过来。她脖子一缩,赶紧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嘴唇边上做了个用力拉拉链的动作。
嘴巴是闭上了,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陆正华和蒋秋雁身上来回瞟。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陆战民正愁插不上话,这会儿耳朵尖,抓住了半截话头,往前凑了半步:“明月,你刚才说秋雁在干什么?相什么?”
他这话问得不合时宜,老爷子的眉头眼看著又要往一块儿聚。
陆正华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唰地冒了汗。
他亲爹平时什么事不管,关键时刻捣乱倒是一把好手。
这要是把蒋家逼著秋雁相亲的事抖落出来,以老爷子的脾气,今天这顿饭非得掀桌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