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在魏野的心尖上来回切割。

他是个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糙汉，流血流汗都不带眨眼的。

可这会儿，听著怀里小女人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眼眶却酸涩得厉害。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许南受委屈。

更何况，她连想要个孩子，都是为了去心疼那个曾经在许家吃尽苦头的小许南。

魏野嘆了一口气，把脸埋进许南的颈窝里，“媳妇。”

“你这是拿刀子剜我的肉啊。”

许南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

“那你依不依我？”

她轻声问道。

魏野咬著牙，沉默了半晌，最后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大掌顺著她的后腰往上，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將人紧紧按在自己胸口。

“依你。命都给你了，还有啥不能依的。”

魏野抬起头，恶狠狠地盯著她，眼底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但咱们可说好了，生完这一个，不管是男是女，以后绝对不生了。要是中间有任何危险，不能拿你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任何时候，我都优先选你。”

许南仰起头，主动在他带著胡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行，听你的。就生一个。”

魏野被她亲得心头火起，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邪火又有了抬头的架势。

他翻了个身，將许南压在身下，粗糙的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尖。

“既然说定了，那咱们就得抓紧点。”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暗光，“省得你那小闺女等急了。”

“你干嘛！你刚才明明已经……”

许南惊呼一声，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的唇堵了回去。

夜风吹得院子里的老香椿树沙沙作响，將那些关於未来的期盼，连同深秋的夜色，一起揉碎在滚烫的被窝里。

——

“嘎吱”一声，二八大槓在医院职工宿舍楼下的老杨树旁停稳。

陆正华长腿点地，打下脚撑。

他顺手扯下脖子上的粗线围巾，绕著蒋秋雁的脖颈缠了两圈。

夜风挺凉。

陆正华伸出大掌，把蒋秋雁泛凉的手指紧紧攥进掌心，一起揣进自己的大衣兜里。

“秋雁。”

陆正华低头看她，“今晚这顿饭，我爸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他提的是饭桌上陆战民摆谱的事。

蒋秋雁摇摇头，“大伯母和爷爷都向著我，大哥大嫂也替我说话，我没觉得委屈。”

陆正华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

“我寻思过了。这婚结了，咱不回大院那边住。省得你往后回去，还得看我爸跟建成的脸色。”

“我爸早年在这附近分过一套老房子，空了好几年。里头就一室半，不大，但离你们医院近。

我明儿就拿钥匙去开门，找几个战友打扫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