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且慢!”
雷霄在电话那头急得大喊出声,“魏队临走前交代了,不能大规模调兵!那个敌特警惕性极高,纺织厂外面都是居民区,动静太大会伤及无辜,他有把握带人把头目活捉。”
陆战国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他太了解魏野的性子,这种事,魏野绝对干得出来。
“好。魏野的事等他收网再说。”陆战国强压著火气,声音透著冷硬,“那份情报拦截下来没有?涉及军区什么机密?”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雷霄拿著话筒,额头上的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他看了一眼身旁紧闭的二號审讯室大门,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首长……”雷霄的声音乾涩无比,带著明显的战慄。
“哑巴了?说!”
“情报拦截下来了。”
雷霄咬著牙,把心一横,“是一份包含省机械厂总工住址、三二六兵工厂高层家属路线,以及军区后勤採购人员把柄的详细名单。”
陆战国眼睛猛地瞪大,气极反笑。
“好啊!这些王八羔子,连兵工厂家属的路线都摸得这么清楚!这是在咱们军区內部挖了多大一个窟窿!查出是哪个內鬼提供的没有?老子要亲手毙了他!”
雷霄死死攥著话筒,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名字。
“首长。向敌特提供这份机密名单,並且帮特务偽造身份开具介绍信的嫌疑人,已经在这份名单的封皮上签字画押了。”
“是谁!”
“是……陆建成。”雷霄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目前人正关在分局二號审讯室。”
话筒里死一般的寂静,陆战国拿著听筒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一发炮弹直接在天灵盖上炸开。
老陆家的孙子,居然成了卖国求荣的汉奸!
此时。
省城西城区,废弃纺织厂。
夜色极黑,厂区里只有几根歪斜的电线桿子,连个路灯都没有。
到处都是一人高的荒草和废弃的机器零件。
主厂房二楼的横樑上。
魏野穿著一身黑色作战服,整个人完美融进黑暗里。他单膝跪在钢架上,低头俯视著下方空荡荡的厂房中央。
手腕上的夜光手錶指针无声跳动。
八点二十七分。
厂房大门口传来轻微的枯枝断裂声。
魏野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埋伏在暗处的几名特战队员立刻屏住呼吸。
一名便衣穿著耗子那件花里胡哨的豹纹衬衫,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站在厂房中央的一台破旧纺纱机旁边。
便衣的身高体型跟耗子有八分相似。在这乌漆嘛黑的环境里,不走近根本认不出来。
大门方向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穿著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色工人服,肩上挎著个帆布电工包。头上戴著顶深蓝色的解放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偏过头听听周围的动静。
这做派绝对是反侦察的老手。
走到距离便衣还有五六米远的地方,那人停住了脚。
他不往前走了,就站在一根水泥柱子的阴影里。
“买卖不成仁义在。”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带点含糊的南方口音。
便衣学著耗子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扬声回答。
“东风吹过好发財。”
暗號对上了。
便衣往前迈了一步,想把人从柱子后面引出来。
“龙哥,你这地方选得也太破了。你要的东西我可全带齐了,这蚊子咬死我了。”
柱子后面那人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