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野咬著菸蒂的动作停住。“他怎么说？”

“能怎么说？首长气得在电话里要亲自毙了他。”雷霄想起审讯室里陆建成那副烂泥样，气不打一处来，“你那堂弟真是个人才。他不仅帮著特务开介绍信，前天下午还骑著车，把这孙子带到你们西郊作训基地外围转了一圈！”

魏野眼神骤然转冷，周身的气压降到了冰点。“带去西郊了？”

“对。”雷霄赶紧解释，“不过你放心，这蠢货嫌天气热，蚊子多，死活不愿意带人往后山走，特务没摸著你们的底。就在大门口土坡上看了两眼。”

魏野冷笑一声，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揉碎。

贪生怕死，好吃懒做，反倒成了一道屏障。

“把陆建成盯死，除了你，谁也不准见他。”魏野拉开车门，“人我直接带回军区保卫处突审，东西你带回分局做个登记。”

“行。”雷霄点头，拿著枪让开路。

吉普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在坑洼的土路上顛出几道残影。

军区大院。

陆战国披著军装外套，大步流星往外走，手里拎著武装带。

沈兰急匆匆从楼上追下来，手里拿著他的军帽。“老陆！大半夜的你上哪去！血压刚降下来，你不要命了！”

陆战国停在玄关，一把抓过军帽扣在头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在家坐得住？老陆家的门风都让那个畜生败光了！通敌叛国，我今天非去抽死他不可！”

“你冷静点！”沈兰拦在门前，“魏野还在前面办事，你现在衝过去，不是添乱吗？分局有分局的规矩，你一个军区首长跑去局子里打嫌疑犯，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我打我自己的侄子，谁敢放屁！”陆战国扯著嗓门吼，震得客厅的吊灯都在晃。

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

陆明月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小心翼翼地出声。“爸，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战国抬头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深夜里格外突兀。

陆战国推开沈兰，三两步跨过去抓起话筒。“我是陆战国！”

电话那头传来魏野沉稳干练的声音。“首长，人抓住了。活口。”

陆战国后背绷紧的肌肉瞬间鬆弛了几分，语气却依旧严厉。“没跑漏风声？”

“没有，周围已经戒严清理。缴获手枪一把，微型相机一台，密码本一册。”魏野在顛簸的车厢里匯报，“我现在正押送目標前往军区保卫处地下审讯室。”

“好。”陆战国深吸一口气，“相机里的底片，立刻安排技术科冲洗。我要第一时间看到结果。”

“明白。”

掛断电话，陆战国站在桌前，盯著红色的电话机看了足足一分钟。

沈兰走过去，试探著问：“抓住了？”

陆战国点点头，把武装带扔在沙发上。“魏野带人押回保卫处了。”

“那你还去不去分局？”沈兰看了一眼门外。

陆战国哼了一声，坐回沙发上端起冷透的茶缸喝了一大口。“先不去。等底片洗出来，看看这帮孙子到底摸了我们多少底，再跟他算总帐！”

陆明月站在楼梯上，听得一头雾水，但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敢多问，悄悄缩回了房间。

省军区，保卫处地下二层。

厚重的防空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墙上掛著各种泛著冷光的审讯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