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沿著工业区的马路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边是一排排的铁皮厂房,有的门口停著货车在装货,有的大门紧闭,看门的保安坐在传达室里打盹。
“老吴。”和尚忽然停下脚步。
吴沐风也停了下来,顺著和尚的目光看过去。
一家电子厂门口,停著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后面有两个纸箱,车子旁边插著黄色的瓦楞纸,上面写著“胶带批发”。
熟悉的味道……李默当初就是这么起家的。
和尚走过去,吴沐风跟在他身后,三轮车旁边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此时正弯腰把胶带码放整齐。
那个人直起身,看到和尚,愣了一下。
他本想说你他妈嚇我一跳,可当目光从和尚的脸上移到胸肌,那句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们……买胶带?”
吴沐风怕和尚直接动手,抢先一步说,“嗯,买胶带,我是后面兰威毛织厂的採购。”
他穿著鞋深色长裤,白色衬衫,胸口的衬衫口袋里別著一支笔,看起来真有那么回事。
而且他们的胶带都装在书包里,不会露馅。
“哦哦,兰威毛织厂啊,”那人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笑容堆了满脸,“我知道我知道,就在前面那条街拐角嘛,你们厂挺大的,几千人的厂,我路过好几回了,一直想进去跟採购部的人聊聊,保安不给进。”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抽出一根递过来,“老板贵姓?”
吴沐风接过烟,“免贵姓吴,你呢,贵姓?”
“我姓刘,刘小山。”那人把烟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吴经理,你们厂现在用的是哪家的胶带啊?多少钱一卷?我跟你讲,我的胶带质量绝对好,价格也公道,你要是拿我的货,要多少返点你自己提……”
“先不急。”吴沐风打断了他。
“我问你,你这胶带是自己做的还是从別处拿的?”
刘小山愣了一下,笑容收了收,“自己做的啊,我有自己的厂,在城东那里,產能和质量你放心!”
“自己做的?”吴沐风挑了挑眉,“你那儿分切机什么牌子的?”
刘小山的笑容掛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沐风看著他这副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人哪有什么工厂,也是拿货的,老板的猜想是对的,背后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某个客户。
吴沐风把那根烟点上了,抽了一口:“刘老板,我不是为难你,我做採购的,得摸清楚供应商的底细,不能隨隨便便就换人。”
“你说你是自己做的,那我问你,你一个月能出多少箱货?我兰威一个月用胶带可不少,你要是供应不上,我这边断货了,老板怪罪下来,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小山也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正常採购上来应该是对价格感兴趣,哪里会先问產能啊什么,刚开始合作,也不可能会给自己那么大的量。
他抬头上下打量了吴沐风几眼,这採购確实有点儿年轻了。
“供货你完全可以放心。”刘小山说:“吴经理,方便的话给我一张名片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