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合同,陈国栋盛情地邀请李默他们留下来吃饭。
而李默也有心结交一下商会里的老乡。
老乡黑归黑,但有时候一些生意上的资源,多多少钱会碍於情面伸出援手。
在古代,“乡党”是仅次於姻亲的关係。
而且他做的是包材,这玩意儿不管哪个厂都用得上。
饭桌上,陈国栋说:“李老弟,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包装材料。”
“包装材料?好行业啊。”陈国栋举起酒杯,继续说:“周六我们商会有个饭局,到时候你也来参加,露个脸,对你生意一定有帮助。”
“陈哥,別的不说,都在酒里了,李默端起酒杯跟陈国栋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到时候还请您多引荐。”
陈国栋哈哈大笑,伸手在李默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大哥拍小弟。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晚上六点,赣园酒楼,我让人给你留位置。”他顿了顿,又说:
“到时候多跟老乡们交换交换名片,咱们庐陵人在这边做包装材料的没几个,你这行好好做,大家互相帮衬,生意自然就来了。”
赵志强坐在旁边,端著酒杯,插不上话,他从没想过租个厂房能租出这种效果……很有可能通过这层关係拉到一批新客户。
他看著李默一路成长,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对方运气真好…….
那些真正做大生意的,无一例外都有运气的加持,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能闯的出来。
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正是如此,小富靠勤,大富靠命!!
吃过饭,陈国栋让司机送李默和赵志强回去,车是黑色的皇冠。
下了车,李默没有著急回学校,来到赵志强的办公室喝茶。
赵志强和李默都喜欢喝单丛,茶汤色泽金黄,香气四溢,
李默抿了一口茶水,说出接下来的安排,“现在厂房租好了,你抓紧时间去买一批做纸箱的设备,然后你这里的机器到时候直接拖过去就行,多加几台分切机。”
赵志强点了点头,“我会安排。”
李默顿了顿,继续说:“厂里的基本运转我不过问,但工人加班这件事,一定要有高於时薪的加班费!”
时代红利刚刚来临,內卷经济那是十多年之后的事,眼下工厂利润高的嚇人,更不应该剋扣工人劳动所得。
赵志强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有些不太理解:“高……高於时薪?小李总,有些工厂可是连加班费都没有啊!”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跟那些开工厂的老板打过无数交道,都是能不给加班费就不给,能少给就少给。
有些厂,工人加班到晚上十点,拿到的加班费还不够买一碗肠粉。
大家都这么干,你不这么干,奔驰车哪里来?情人谁来养?
“我知道。”李默把茶杯放在桌上,“我知道有的工厂连加班费都没有,我知道大家都在疯狂赚利润。”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赵志强,看著窗外那片城中村。
流水线上的普工,他们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拿最少的钱,住最差的房子,吃最便宜的饭。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基石,但从没有人把他们当回事。
“老赵,做生意不能剋扣员工的劳动所得,这点钱也发不了財,你把员工当人,员工才会有归属感,他们才会把工厂当成自己的事来做。”
“当然,也会有人偷奸耍滑,可对於我们来说,加班费,这是本就应该付出的报酬,但你要相信,终究有一天,我们会因为坚守这一部分底线,而得到某种福报。”
“玄学来的,你们粤东人不是最信这个吗?”
赵志强本想说:你老板做的再多再好,工人是不会感恩的,他们只在乎既得利益,拿的理所当然。
工人老板,两者天生就是一个对立的阶级。
可当李默说完之后,他猛然发现……加班费,这本就是员工应得的报酬啊,要人家谈什么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