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城里,春寒料峭。
微风拂过街上两旁的柳枝,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绿意。
在这座匯聚了全华夏目光的都城里,人代会正如期举行。
汉江代表团的驻地酒店大堂內,此时早已是人声鼎沸。
长枪短炮,摄像机位林立,几乎將通往会议厅的走道围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来自国內外主流媒体的记者,正像守候猎物的猎手,焦急地注视著电梯口。
他们在等一个人。
那个三十五岁就躋身高级別、执掌省会城市的政坛传奇——任子辉。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
任子辉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內衬雪白衬衫,没打领带。
他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出来,脊樑挺得笔直,像是一桿移动的標枪。
那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大堂诡异地安静了半秒。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快门声。
“任书记!请问临江市去年gdp增速全省第一,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任书记,汉江新区二期工程进展如何?听说您又引进了几百亿的外资?”
“任书记,作为全国最年轻的省委常委,您对现在的职级晋升有什么看法?”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话筒几乎要戳到任子辉的鼻尖。
任子辉停下脚步。
他没有在警卫的护送下匆匆离去。
他推开了助理递过来的、那份由市委政研室准备好的官方讲稿。
他摘掉口罩,露出那张冷峻得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脸庞。
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记者。
“关於临江市的发展,数据都在报表里,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任子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但我看大家最关心的,似乎是临江市的財政收入结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如同刀锋般的锐利。
“刚才那位《財经报》的记者问我,临江市今年地铁三条线齐发,钱从哪儿来。”
“他问我是不是准备多卖几块地,把地价抬高,来填补这个窟窿。”
任子辉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全开,压得前排的记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我现在就可以明確地回答你。”
“不卖。”
“一块地都不会溢价出让。”
全场譁然。
记者们面面相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靠土地出让金,拿什么修一千五百亿的地铁?
任子辉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那场註定要引爆全国的脱產演讲。
“现在的城市发展,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这种病,叫『房地產依赖症』。”
任子辉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血性。
“很多城市的一把手,每天想的不是怎么搞科研,不是怎么搞產业。”
“他们每天盯著的是土地掛牌的起拍价,是又卖了多少个亿。”
“这哪里是在执政?这分明是在坐地收税,是在吸乾老百姓的血!”
“房地產这头怪兽,正在以一种贪得无厌的姿態,疯狂地绑架著我们的实体经济。”
“当一个实业家干了二十年,利润还不如在临江市中心买两套房的时候。”
“当一个年轻的技术天才,因为买不起房而选择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
“你们告诉我,这城市的未来在哪儿?脊樑在哪儿?”
任子辉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导向牌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只有几十台摄像机的红灯在疯狂闪烁。
“我任子辉在这里放一句话。”
“如果一个城市需要靠透支人们未来三十年的积蓄来维持繁华,那这样的繁华,就是无耻的泡沫!”
“这种血淋淋的,我任子辉,不屑於要!”
……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通过直播信號和社交媒体,瞬间横扫了整个华夏网际网路。
新浪微博的伺服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微博热搜榜首,一个鲜红的“爆”字赫然掛在词条后面:
——#临江市任子辉书记痛批土地財政#
紧接著
整个网际网路,彻底燃爆了!
在各大平台的评论区里,积压已久的民意如同海啸般爆发。
“说得太好了!终於有个当官的敢说真话了!”
“任书记牛逼!这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吸血鬼们,听到了吗?这就是正义的声音!”
“粉了粉了!三十五岁的高级干部,不仅长得帅,这骨气简直是独一份!”
无数正在为了房贷发愁的年轻人,在这一刻,对著手机屏幕流下了眼泪。
……